姑娘们小腿还泛着酸疼,望向陶霁的眼神也变得考究起来。
陶霁微微垂下眼眸,抿了抿唇,道:“昨夜我无意染上风寒,今日又起得太早,用胡椒兑水冲了喝,是乡下的土方子,糙是糙了些。”
她做乖巧状时总是能轻易勾起人心中的怜爱,无论如何众人都不能将这样乖顺的小姑娘与练武场上的苍鹰联想到一处去,方才那姑娘到底也不是那得理不饶人的主。
听闻她染了风寒,刚开门时还说自己没事,心就软了些,道:“你既染了风寒,就别待在这里白白吹风了,也省得将病气过给大家,只是这、这胡椒冲水之法实在是有伤大雅,日后若是身上有些病痛,还是早早叫家中婢女替你将寻常药物准备妥当为好。”
陶霁冲她一笑:“我知道了。”
闻言,围观瞧热闹的众人便稀稀散散离开了,只剩庄之茉与傅书芩还停在门口。
庄之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字句从朱唇中滚出:“陶霁,陶姐姐可知你脸皮有这么厚?”
不待陶霁答话,她将视线移到床上的倩影上,轻蔑地笑道:“既喜欢闻这胡椒味儿,那便好好闻闻吧。”
言罢,就径自迈开步子往反方向离去,她身后的跟班傅书芩离了好远还时不时回过头来瞧上一眼。
恰好蒋翎也折返回来了,手中还握着一个做工精致的白玉瓶,见陶霁直勾勾盯着二人离去的方向,蒋翎心中有了答案,赶忙凑到陶霁面前,用嘴型问道:“是她们干的?”
陶霁却沉默着没答她的话。
只是将门打开了些,放蒋翎进去。
这药膏抹在眼皮与手指上十分清凉,纪珈芙合该高兴又重新提起精神才是,可她只是垂着脑袋坐在床沿。
方才庄之茉与其他人在门口针对陶霁,她都听见了。
想到与庄之茉结下梁子这事儿原本也是因为自己才发生的,纪珈芙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寝舍内的三个姑娘都默契的没张嘴说话,还是陶霁重新绕到木桶边上,重新将打水的木桶提在手里,道:“我重新去打水,阿翎,你留在这照顾珈芙。”
蒋翎点点头只当应下。
陶霁手劲大,走起路来也称得上健步如飞,不一会儿就提了一桶干净的热水来。
她将帕子拧湿递给纪珈芙:“沐浴的桶脏了,要洗干净了才能用,你身上还沾了不少胡椒碎,先用帕子擦干净,待会儿咱们去饭堂瞧瞧,有没有什么你爱吃的菜。”
少女的声音很平静,却能抚平人心。
纪珈芙艰难地将眼皮掀开一条细缝,循着模糊的影子接过帕子,开始缓缓擦拭自己的身子。
待她用过一轮,陶霁又将帕子清洗一遍,再重新递给她。
重新换好备用的襦衫后,蒋翎带来的药膏也起了作用,红肿已经褪了下去,纪珈芙也已能将眼皮掀开三分之二,简单的视物与正常行走对她而言毫无难度。
陶霁望了眼天色,问:“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去用饭,再去尚学堂抄写文章。”
闻言,纪珈芙一张脸又皱了起来,瞧着是又活泼起来,蒋翎连忙道:“那要快些了,我方才回去拿药的时候听舍友说,她兄长也在国子监,说这位夫子古板得很,若是没抄完,他将人留到半夜也是留得的。”
说罢,三人就匆匆收拾好笈囊出了门。
在饭堂用过饭后,纪珈芙的眼皮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欢快地跃着脚步走在陶霁与蒋翎二人中间,挤眉弄眼地去呲溜乱转眼珠子,引得蒋翎也频频发笑。
这股嘚瑟劲在进了尚学堂后便蓦地收了起来。
陶霁遂顺着纪珈芙的目光看向前方,庄之茉稳坐在蒲团垫子上,手中握着上等的瓷笔,正勾唇望向这边。
纪珈芙忽地沉寂下来,又拉着二人寻到白日里的角落坐下,声若蚊讷道:“是我家中姐姐与她有仇,她连带着看不惯我,本来也是冲着我来的,陶陶,你三番两次地帮了我,我很感激,只是、只是......”
陶霁垂眸:“只是什么?”
纪珈芙支吾着,半晌也没能找到合适的话来说与陶霁听。
“你是怕她么?怕她再寻你的麻烦,然后连累我们。”蒋翎仿佛猜到纪珈芙心中所想。
小姑娘难得沉下心来,耐心地说道:“是,我自幼便爱跟在爹爹身后跑,爹爹捣药汁,我也会沾得满身都是,身上味道难免就大了些,原先的那些伙伴也渐渐不跟我玩到一处去了。”
“可我很喜欢你们两个。”
纪珈芙跪坐在蒲团上,双手不自觉抓紧膝边的襦衫料子:“你们瞧着厉害得很,又会打架,又不在意别人眼光,还得蔺将军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