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最后那道身影生得高大威猛,步伐稳健,双手负于身后,身着银色练武服,眉眼处隐隐露出狠戾之色,浑身充斥着肃杀之气。

    几人轮番进入太学亭,这时被掩住的身影也显露在众人眼前,其中一人微微弓着腰,重重摇响太学亭下的风铃。

    紧跟着,那道身影从怀中掏出拂尘,开口声音便有些尖细:“静——”

    那些鸭子的嘈杂声也倏然停了下来。

    启声之人正是跟在明宣帝身边伺候多年的内官。

    只听他道:“陛下特赦所有适龄官家子女入国子监就读,此乃陛下对诸位的赏赐,然陛下念及国子监所授课程中有些并非必要,特派威武将军蔺大人、司膳司郭尚仪、太医院徐医正来代替余下夫子之位。”

    “日后国子监除去原本所学课程外,诸位还需将武学、膳学、药学这三门课程学个通透。”

    话毕,内官熟稔地扯出一抹笑,对为首之人道:“崔大人,奴婢就先回宫了。”

    国子监祭酒崔思礼连忙逢迎:“好好好,您慢走,这还有这么多学生等着呢,下官这就不送了。”

    待内官的身影消失不见后,崔思礼抬眸飞快地扫了一圈空地处的学子,清了清嗓子:“可都听见了?”

    不等众人回答,他遂又自顾开口:“进了国子监,就得时刻遵循国子监的规矩,循国子监制定的章法,我不管你们在家中是嫡出的还是庶出的,身份又是否尊贵,这机会是陛下给的,倘若不服国子监的处置与安排,自去进宫寻了陛下便是。”

    “听明白了么?”

    人群中的学子你望我我望你,半晌,才齐声答道:“是。”

    崔思礼点头表示满意,又介绍起几位新来的夫子,“蔺将军的本事想必你们也有耳闻,我就不多费口舌了,但你们也莫要觉得其他夫子都是好糊弄的,我这里都会记录你们的表现,倘若年前达不到甲等,你们家中亲长则会收到我亲手所写书信......”

    “另外,”崔思礼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表现平平且排在末尾之人,国子监大门外有处公示栏,自己上那儿待着去吧。”

    崔思礼说话时刻意将自己往威武将军蔺谦身边靠。

    蔺谦生得冷面无情,学子们打量他的同时也自然会注意到蔺谦,见学子们被唬住,崔思礼狐假虎威般将怀中的卷宗摊开在太学亭内的石桌上。

    “既然人都来齐了,我便再点一道名,被点名者举手示意,点完名后就行拜师礼、净心净手、朱砂点额吧。”

    崔思礼随意捡起一道卷宗,喊道:“陆廷弈。”

    四周很静,却无人应答,崔思礼微微皱眉,心道这才第一天便有这般胆大之人旷学,又耐着性子喊了一遍:“陆廷弈在么?”

    半晌,队伍中间有只白皙瘦弱的手悄然举起,声若蚊讷,“......到。”

    闻言,崔思礼有些嫌弃地望了一眼,在陆廷弈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对勾,又继续喊:“纪珈芙。”

    纪珈芙连忙举手示意自己来了。

    “陶霁、柯浔言、蒋翎、孟常、陶钰......”

    紧接着崔思礼便挨个儿将卷宗上的人名叫了个遍,直到叫到谢栯时,他抬眸去看人群里有没有人举手。

    无人应答,崔思礼又重复喊:“谢栯。”

    “......”

    崔思礼:“......?”

    “谢栯!!!”

    人群里有些异常安静了,但见学子们用算得上清澈的眼神望向自己,崔思礼面上有些挂不住,沉声道:“谢栯没来是吧?”

    说罢,学子们只见他动作夸张地在卷宗上划了个叉。

    思及谢栯此人行事乖张暴戾,学子们只能在心中暗自嘲笑他一番。

    谢栯没来,与谢栯一道的林逸亭自然也没来,除去他二人,卷宗上记载的学子都已到齐。

    崔思礼板着一张脸,将规矩又重复了一遍,这才挥挥手示意众人分男女排成两列,开始与夫子们行拜师礼。

    一番流程下来,学子们身上皆是多了些丝绦,自此便算是真正踏入国子监的大门了。

    人群散去后,纪珈芙拖着沉重的步伐、耷着脑袋在路上走着。

    陶霁倒是神清气爽,她笑问:“我觉得也还好,怎么在你这儿像要了半条命似的。”

    “你不懂,陶陶。”纪珈芙神情颓靡:“我小时候也就在家里爬爬树什么的,那威武将军看着人高马大,若我去上他的课,被他嫌弃资质不够好,他将我一脚踢飞数米远,我可怎么办?”

    陶霁失笑:“......怎么会?这儿是国子监,不是军营。”

    纪珈芙皱着脸,“还有就是祭酒大人也太严厉了,这才第一天呢,就给了咱们一个下马威。”

    想到什么,她稍微提起了一点精神,“谢栯那个小霸王,不知道林逸亭总跟他混什么,这下惨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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