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半月前她一回来便直奔陶老太太身边。
又是自称‘绵绵’,又是言明想念陶老太太房里的那道小酥鱼,引得陶老太太在这府里,不自觉就对她多了几分庇护。
至于这嫡母沈氏,陶霁并未将她放在心上,尽管沈芷的长女已经定亲,错失了进国子监的机会,沈芷恨得咬牙,却也拿她无可奈何。
沈芷与身边的秦妈妈对视一眼,勾起笑来打趣:“绵绵这都多大的人了,还整日黏着咱们老太太不放,难道就不想与我这个做母亲的多亲近亲近么?”
陶霁闻言便微微抬头,状作无辜道:“母亲这是哪里的话,我刚回家那日不是母亲自己说的,秦妈妈脸上生了疮,怕传染给我,叫我暂时离母亲远些么?”
这话又叫沈芷下意识去望秦妈妈的脸,瞥见她满脸都是红肿的脓包后,沈芷眼神微沉,陡然想到秦妈妈带着陶霁回府那日同自己哭诉的一番话来。
秦妈妈不过是得了自己的嘱咐在晋州时对陶霁刻意打压了一番,又在回京路上与陶霁炫耀了家里,便叫陶霁记恨上,夜里在客栈留宿时,往后厨的鱼汤里加了足量的生姜。
这才导致秦妈妈满脸通红,都是脓包。
想到这庶女肚里憋着坏主意,沈芷谨慎地在脑中思虑片刻,这才憋出一句挑不出毛病的话来。
“是是是,瞧我这记性,绵绵没有不想与我亲近便好。”沈芷笑着开口。
“今日出去又买了什么?”陶老太太摸着陶霁的发顶:“还有三日便去国子监了,该准备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陶霁温顺地点头:“祖母,都准备好了,今日绵绵正好出去买了最后一支笔,只待父亲回来再与我嘱咐一番了。”
陶老太太满意地笑了笑,喊来身边伺候的刘妈妈,“夜里叫老爷来我这用饭,顺道差个人去将娪姐儿和钰哥儿都叫来,咱们一家好好替两个孩子准备一番。”
刘妈妈应诺后便弯着腰退了下去。
陶霁腿蹲得有些麻,便借口内室有些发冷,与陶老太太说了一声就去了院子里。
连翘去她房里替她收拾东西去了,她索性晃悠着双手在廊庑下溜达着。
经过花圃与池塘,也都有下人一一与她打招呼,她遂都回以微笑。
直到走到一处垂花门前,陶霁远远就瞧见了正被婢女领着往这边走来的陶娪与陶钰。
二人正是沈芷所出的一对子女。
陶娪生在前头,因着沈芷体弱,陶娪的身子也不大好,总是一副柔弱扮相。
陶钰则是与陶霁同岁,且比她晚半个时辰出生,只是陶钰也自幼被家里娇生惯养着,自诩是陶霁的兄长。
眼下见到陶霁,便也开始装模作样起来。
“喂!姓陶的!你又去哪儿混了?”他竖着眉毛凑到陶霁跟前,“你如今既已回来,就别再想些有的没的了,我与你同岁,同样地,也要与你一同进国子监,你若敢在外边做些出格的事儿,败坏了咱们家的名声,小心本少爷要你好看!”
陶娪紧跟着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没大没小!什么姓陶的?她是你二姐姐!快叫人!”
“谁让她当我二姐姐了?”陶钰翻了个白眼,“我只有一个姐姐!”
陶娪微微皱眉,“照你这么说,外祖家那些表姐们就都不是你的姐姐了?爹爹平日里教你的礼数就是这般被你忘在脑后的?”
训斥完幼弟,陶娪又对站在一旁的陶霁嫣然一笑:“二妹妹别介意,他就是皮惯了,如今二妹妹能进国子监我当真是羡慕极了,但我还是放心不下三弟弟,待进了国子监,二妹妹定要替我严加约束他。”
陶钰忙调侃:“大姐姐说的这是哪儿的话,你早已定了亲,只等日子定下来便嫁人了,若是叫时间倒退,叫大姐姐不曾遇见我那未来的姐夫,想必大姐姐也是能进国子监的!”
闻言,陶娪便臊着脸去打他,从这头追去了那头,仿佛是无意将陶霁一个人落在这儿。
陶霁早已习惯这对姐弟一个浮躁一个柔弱。
至于那点暗地里冷落她的心思,她也不想去计较,耸了耸肩,她又继续往前走,过了拐角处,恰好看见陶庆之往这边缓缓走来。
待陶庆之走到跟前来,陶霁垂下头,喊了声:“爹爹。”
陶庆之的脸生得温润如玉,只是随着岁数往上涨,腰带愈发勒不住肚子了。
见是陶霁,他有些不自在地点头,仿佛还未从多了个女儿这件事上缓过来。
“在这儿干什么?”
陶霁:“祖母说晚上要爹爹去她那儿用饭,绵绵特意在此处等爹爹。”
陶庆之瞥了一眼在远处打闹的儿女,摸了摸鼻子,“那、那就和爹爹一起过去吧。”
入了夜,廊下伺候的婢子将灯笼高悬在檐下,月亮高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