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莉穿着白色的睡衣,抱着电脑坐在深蓝色地毯上,酒杯也放在一旁。她的左手已经好多了,至少不用再缠着纱布。
五分钟前,刘孟语给她发消息:我去,我宏观真的挂了。
沈莉颤抖着手没敢回复她。她们专业的聊天群里也是一片哀鸿遍野,还有人义愤填膺地表示要联名上书,要求拉高成绩。
其实宋温德很早就知道了她的成绩,沈莉却专门叮嘱他不要说,最后临行忍不住问了一句:“我过了吗?”
宋温德掐着她的脸蛋说:“那当然。”
沈莉松了一口气。
“那你也别告诉我,我到时候自己查,好了快走吧。”沈莉把他推向停车场的方向。
“这么急着赶我走?”
“你别在这打扰我复习了,我还有好几门考试呢。”
宋温德无奈地摇摇头,走向停车场。
从法兰克福开车到德国东北部的柏林,需要五六个小时,这是一场说长不长,只是有些无聊的路途。尽管对于宋温德来说,这条路他再熟悉不过。
进入不限速高速路段,他本能地踩下油门,在空旷的高速路上,享受着仪表盘指针超过200的快感。
他中途停靠在一座叫Halle的小城,此时距离柏林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在夕阳的余晖下,巴洛克风格教堂的尖顶像两柄金色长枪,刺入天空。钟声适时地响起,就像德国其他地方的每一座教堂,每一座钟楼一样,在和平与战火的交织中,仍然在这篇土地传递着安宁和肃穆。
他又想起来他们在维也纳的那个午后,她坐在一圈小孩中间,散发着圣洁的光芒。红色的长发,白皙的肌肤,他忍不住伸手去触摸,原来人也可以离自己的神灵这样近。
此刻的他触摸着方向盘,有一瞬间,他很想调转车头,从这里开回法兰克福,陪沈莉过一个春节。但他终究没有掉头,他踩着油门,加速,把夕阳远远抛在身后,唯有音响里播放的Hotel California陪他一路开向了北方。
今夜明月如钩,她抬头望去,云就像隔夜汤上漂浮的猪油,她有些反胃,于是收回眼神看着自己的屏幕。
微信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是Julian发来的视频——他正受邀为当地的华人商会演奏小提琴。
“Lily,祝你除夕快乐,春节快乐,一直都快乐!”在视频的结尾,Julian这样说。
沈莉:谢谢,同乐。今天演奏什么曲子?
Juliahoven的NO.5 Spring,回头我把视频发给你。
沈莉:好厉害!期待,祝演出顺利。
沈莉还是点开了成绩界面,出乎她意料,她得了1.7分,在所有参与的考生中是第五名。还有超过一半的学生都在及格线以下,面临着下个月的补考。她有些激动地溢出眼泪,把电脑丢到一旁,躺在地毯上哭了起来。
她还是打给了宋温德。
宋温德接到电话时,沈莉哭着喊他的名字,吓得他以为沈莉出了什么事,浑身气血上涌,一边问发生什么事情了,一边立马抓起车钥匙就冲到了楼下,当沈莉哆哆嗦嗦地说她宏观竟然考了1.7分的时候,宋温德才堪堪在家门口止住脚步。
客厅里Lea和老宋的眼神都看过来,把他扎在原地不得动弹。
宋温德的脸红了。他鲜少在父母面前表现出这样失态和尴尬的一面。只能抓着电话快步跑回了楼上。
得知沈莉只是太过惊喜而哭之后,宋温德也松了一口气。
“你刚刚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出事了。”
“啊没有没有,我只是太激动了。”
“没事就好。”
“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就回法兰。”
“好,等你。”
有人敲了敲门。
“Ja, bitte!(请进)”
是老宋。
“Wind,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们都很担心你。”
“是个误会。已经没事了。”
“新女朋友?”对于宋温德的风流韵事,老宋也略有耳闻,但是只要不带回家,不谈婚论嫁,宋温德怎么玩他都没有意见。
“不,我们已经在一起四个多月了。”
老宋的眼睛突然瞪大,似乎是没有想到儿子还有这般“长情”的一面。便坐到沙发上认真盘问起来。
“是哪里的姑娘?”
“也是中国人。她来法兰上学。”
“你们怎么认识的。”
“楼上楼下的邻居。”
老宋这才想起来,似乎Lea的确提过宋温德好像对一个邻居女生有意思,不过宋温德觉得有意思的女生海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