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醉醺醺的,双手撑着脸,用一双模糊的眼睛看人。
不像沈莉,他没见过沈莉喝醉的样子,似乎她酒量甚是不错。
他伸手把舒笛拽起来,把她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将她塞进了网约车的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舒笛伸手握住他的手,宋温德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摩挲着他手上的戒指。“这个真好看,可以给我戴一戴吗?”
宋温德的大脑也有些混沌,也没有力气跟舒笛争论,他任凭她将他的戒指取下来,套在了自己的食指上,圈口大了一些。舒笛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意思来,又把戒指套回了他的某一根手指上。
目送舒笛进门之后,宋温德报出了公寓的地址。
在公寓楼下,他抬头看去,沈莉的窗户已经是漆黑一片,想来也是睡下了。他走进电梯,伸手准备按下五楼的时候——他眯着眼看着五指,戒指不翼而飞。
沈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屋子里黑漆漆的,她手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指尖沾着深褐色的干掉的血。她从柜子里找出消毒水和绷带,摆在了洗手台上。她在卫生间的灯光下看见血液也弄脏了食指上的戒指,便先将戒指取了下来。她用毛巾仔细地擦掉伤口周围凝固的血迹,又将冰冷的消毒水倒在左手上,尖锐的疼痛像长钉一样袭击她的心脏,生理性的泪水涌出来,她咬着牙将伤口包扎好。
最后她把手指尖浸泡在温水里,等待干涸的血液慢慢流出她的指尖。
镜子里的脸有一种病态的苍白,睫毛垂下来,像一排小帘子,眼下一片青黑。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专门清洗那枚戒指,她擦干手之后回到了床上。这一夜不再有睡眠和噩梦,早上七点,她听到闹钟响起,难得地马上起床。
七点半,沈莉在楼下遇见了正在灌木丛里翻找什么的宋温德。
宋温德的头发凌乱,青色的胡茬长了出来,鼻尖红红的,驼色的羊绒大衣都垂到了地上。
沈莉像个做错的事的孩子,第一时间将手背到身后,弯下腰问他:“你在找什么呢?”
“没什么。”宋温德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身后的人是沈莉,但他头也不回,仍然把自己扎进下一个灌木丛里。
沈莉没有时间理他。只说了一句“我去考试了。”
宋温德低低地“嗯”了一声,本来他还想说一句“Viel Glück(祝你好运)”,但回头时沈莉早已走出了小区。
宏观的考试不算难,沈莉很快就写完了卷子。她交完卷赶到地铁站的时候,偶遇了陈雪枝,见陈雪枝也要去市中心,两人便一起上了地铁。
“你的手怎么了?”陈雪枝好奇地看着她手上缠着的纱布。
“没事,昨天不小心打碎了一个酒杯。”
“对了,怎么Wind今天没有陪你?”
“他?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沈莉想起今天早上宋温德在灌木丛里找东西的样子,应该是弄丢了什么。“别管他了,你什么时候回国?”
“明天早上的飞机。这几天都在忙着挑伴手礼,真累啊。”
“什么时候回来?”
陈雪枝有些心虚地撇开视线。
“过完年吧,待个十天半个月。回来还得继续找实习呢,我想着九月份毕业前再实习一段呢。”
“你也真是辛苦。”沈莉笑笑,并不多话。
“等我回法兰了,我们再约。”
沈莉和陈雪枝分开之后收到了宋温德的电话,他问沈莉晚上要不要回他家吃饭。同时一条微信消息跳出来,是刘孟语给她发的照片。
照片上宋温德正搂着一个披着银色网纱外套穿红裙的女人,从酒吧走出来。
刘孟语还好心地跟了一句:据可靠消息,这是舒笛,昨晚他们组里出去嗨了。
沈莉的眼睛微微眯起,风卷起她的长发,有些干枯的发尾粗糙地扫在她的脸上。她有些迷茫地抬头望着天。
天阴阴的,没有下雨或者下雪的迹象。乌云一片压着一片,层层叠叠。
她思考了一分钟,没有回答宋温德,她觉得宋温德如果真的昨晚春风一度,应该不会早上七点半出现在家楼下——没这个早起的必要。
她对着电话说:“嗯。”
宋温德在小区楼下找了一早上也没有找到那枚戒指,昨晚的uber司机在电话里说他已经把自己的车翻了个底朝天,并没有他说的戒指。宋温德想来那枚戒指也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丢了就丢了。沾着床倒头就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准备晚饭前,他给沈莉打去了电话。
沈莉回家的时候,宋温德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她嗅了嗅,是中餐的味道。
“回来了。考试难吗?”宋温德把碗筷摆好,抬起头来问她,不等她回答,见到她手上缠着的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