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莉,果真她双目通红,无声地流着眼泪。
“怎么了宝贝,你不舒服吗?”
沈莉说不出口她的心声。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对自身的厌恶和恶心。此时此刻,在异国他乡的平安夜,她却觉得恐惧不安,更觉得荒诞和无意义。
她觉得自己并不懂得真正的爱与体谅,她害怕被虐待被无视被轻贱,却又习惯性地享受着这一切,享受在性关系中被施虐和客体化的感觉。她知道这不是爱,这和烟酒一样有害,但她太习惯这种感觉了,她已经在冷眼旁观和冷嘲热讽中度过了那么多年,她自己也可悲地意识到,这种暴力,正是圈养她的温床,正是她最熟悉最无法脱离的“温柔乡”。
于是她流着泪,随即变成呜咽和放声大哭。
宋温德手足无措,疑心自己是不是刚刚真的弄疼了她。但她什么也不说,他只能将她抱在怀里,像哄小孩一样拍着她的后背:“别哭了宝贝。下次我不——”
沈莉激动地摇头,推开他之后又讨好般地吻着他。宋温德轻轻拉开她,她的一双泪眼在灯光下闪耀无比,让他想起正午时分路过家楼下的美因河时,阳光铺在静静的河面,好似有人随手丢下了一把小钻石。她用哀求的眼神,带着些许颤抖的哭腔道:“下次还这样。好不好?我很喜欢。”
宋温德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但只是抽出纸为她擦着眼泪。
“别哭了,小心把眼睛都哭肿了。”他用被子把两个人都裹住。“别着凉了。一会儿我们再去洗个澡。”
沈莉把自己蜷缩在一起,贴在他怀里。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