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撑笑脸,声音发抖,“我嘴笨,您大人有大量……”说着战战兢兢给孟嫆倒茶。

    孟嫆斜睨着这个拼命讨好她的徐家嫡女,嘴角噙着冷笑:“跟你那上不得台面的庶妹比,你还算懂事。不过……你那二妹妹生得这般绝色,怎么偏被你藏在府里不见天日?”

    “那小贱……咳咳,那病秧子打小儿泡在药罐里,大夫说她先天不足,怕是活不过二十……”徐清滟脏话到嘴边又咽下,换成一脸谄笑,“这晦气事儿,怎配污了姐姐的耳。”

    “活不过二十?”孟嫆漫不经心地抚弄着蔻丹,“我看,倒比你这正头嫡女更显贵气,没想到是个病西施。啧,可惜了。”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徐清滟瞬间惨白的脸。

    沈朝盈捂嘴轻咳,眼里满是嘲讽。她这准嫂嫂,现在就像只斗败的斗鸡,脖子上金项圈勒得青筋暴起,还硬装优雅。

    “轰隆——”

    又一道闪电劈开阴沉天幕,大雨倾盆而下。王令仪靠着廊柱大笑:“这雨下得好,省得咱动手赶这些妖魔鬼怪了。”

    清音仰头接住檐角坠落的雨珠,素纱披帛被风卷得飞起来,仿佛随时要羽化登仙。远处隐约传来瓦肆胡琴声,断断续续拉着《雨霖铃》的调子。

    “这雨……”清音轻轻笑了,“倒应了‘白雨跳珠乱入船’的景致。”

    江映雪望着烟雨笼罩的宝龙街,遗憾地叹气:“原本想带你们尝尝南香楼新制的鹅掌签,这下泡汤了。”

    王令仪鼓着腮帮子,踢飞一颗石子:“都怪那些长舌妇,搅了咱们的好兴致!”

    清音刚抬起手要给王令仪擦鬓角的水珠,雨幕里突然撑开一把青竹伞,伞面绘着鹤鸣九皋图。那撑伞的手修长有力,如劲竹一般,绛紫广袖被风一吹,露出绣着江氏族徽的月白衬里。

    伞沿微微抬起,恰有闪电劈亮半边天色,映出伞下郎君松烟墨染就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