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煞白的温宁，随即了然的挑了挑眉，非但没有被秦冽的气势吓到，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秦先生，”苏航的语气依旧散漫，却十分锐利，“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我和温宁姐之间，只是纯粹的相互欣赏。不像某些人，只会把喜欢的人当成自己的私有物品。”
“私有物品？”秦冽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她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
“我保护我的家人，不让一些动机不纯的人靠近，有什么问题吗？”
“保护？”苏航也笑了，那笑容里的嘲讽意味更浓了，“秦先生，你那是保护吗？你那叫占有。”
“你就像一个固执的国王，捕获了一只歌声最美的夜莺，然后就迫不及不及待的为她打造了一座最华丽，最坚固的黄金鸟笼。”
“然后每天喂她吃最珍贵的食料，给她铺上最柔软的羽毛，就以为这是爱，是保护。”
“你感动了自己，也感动了全世界。但你唯独忘了问她，她想不想要这一切。”
苏航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温宁，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惋惜。
“你甚至亲手折断了她的翅膀，因为你觉得，外面的天空太危险，只有待在你的笼子里，才是最安全的。”
“你爱的，根本不是那只夜莺自由的歌声，你爱的，只是那个完全属于你，被你掌控的，漂亮的囚徒。”
“你！”
“住口！”
两声怒喝，同时响起。
一声来自被彻底激怒的秦冽。
而另一声，则来自温宁。
她快步走到两人中间，将苏航护在身后，抬起头，直视着秦冽通红的眼睛。
她以为，上一次的争吵，已经让她足够失望了。
可直到此刻，当她亲眼看到秦冽这样攻击一个真心欣赏她，帮助她的朋友时，她才发现，原来失望，是没有下限的。
上一次，他们争论的是梦想与现实。
而这一次，他质疑的，是她的人格。
原来在他心里，她就是这样一个没有脑子，没有底线，水性杨花的女人。
一股悲哀涌上心头。
她看着他，眼神冰冷。
“秦冽，首先，我要告诉你。苏航，是我的朋友，也是我敬重的合作伙伴。”
“我们之间，除了友情和工作，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我相信你已经调查过他无数遍了，应该比我更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从秦冽那张因为紧绷的脸上，一寸寸的扫过。
“其次，我不喜欢你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去干涉我的自由，去侮辱我的朋友，甚至还要质疑我的人格。”
秦洌瞪大了眼睛，想开口解释，想说他只是太担心，太害怕，可是在她冰冷的注视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宁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们之间的根本问题，不是苏航，也不是那个项目。”
“而是你，秦冽。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信任过我。”
“在你的世界里，我永远只是一个附属品。你所谓的爱，就像苏航说的那样，是一座华丽的牢笼。”
“你只想让我按照你的意愿，做一个听话的，漂亮的摆设。”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悲凉的弧度。
“可我不是。我是一个独立的，活生生的人。我有我的思想，我的朋友，我的梦想。”
“如果你爱的，只是一个听话的附属品，那我们……到此为止吧。”
说完，她没有再看秦冽一眼，转身径直离开了这里。
秦冽僵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种巨大的恐慌猛然涌上心头。
他第一次感觉到，事情已经完完全全的，脱离了他的掌控。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生命里，被硬生生的剥离出去。
而这一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追。
另一边，温宁独自站在街头，想起方才种种，忍不住喉头哽塞。
“哎，小姑娘，走不走啊？这儿不能长时间停车的！”
突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她的身边。
车窗摇下，一个司机探出头来，十分热情的冲她喊道。
温宁顿时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低声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司机爽快的应了一声，从后视镜里瞥见她苍白的脸色，又看到她手指上的戒指，试探着开了口。
“小姑娘，咋啦这是？跟男人闹别扭了吧？”
温宁微微一愣。
司机一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便絮叨起来：“嗨，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