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江屿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洗衣机停了,屋里静得能听见隔壁的咳嗽声。
他摸出手机,给李建彬发信息。
“帮我查查秦冽最近的行踪。”
信息发出去,江屿盯着屏幕等了会儿,没等来回复。
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
吱呀——
翻身时沙发发出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楚。
主卧里,温宁刚躺下就听见外面的动静。她攥着被角愣了愣,想起江屿那沙发看着就不结实,估摸着翻身都得小心翼翼。
她披了件衣服起身,走到门边犹豫半天,还是轻轻拉开条缝。
江屿正对着天花板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的破洞。
月光从客厅窗户钻进来,在他脸上淌出条亮线。
“要不……”
温宁的声音有点发涩,“你进来睡吧,床够大。”
江屿猛地转头,眼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不用不用,我在这儿挺好。”
他往沙发里缩了缩,“沙发软和,比所里那张行军床强多了。”
温宁被他逗笑了,走过去倚着门框:“我不是那意思。”
她低头踢了踢地板上的拖鞋,“就是觉得…… 你明天还得忙,睡不好哪行。”
江屿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常年熬大夜早习惯了,可对上她眼里的认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洗衣机里的衣服该晾了,他起身去捞,哗啦啦的水声打破了僵局。
“我帮你。”
温宁伸手想接。
“不用不用。”
江屿赶紧躲开,“你歇着去,我自己来就行。”
他抱着湿漉漉的衣服往阳台走,经过主卧时,看见温宁还站在原地。
晾完衣服回来,江屿发现温宁还没回房。她正蹲在茶几旁,翻看着他白天带回来的案卷。
“还没睡?”
他走过去,看见她手里捏着的是王二婶那案子的材料。
“这上面说,王二婶儿子被人打断了腿?”
温宁的声音有点抖。
江屿在她身边蹲下:“嗯,包工头欠薪还打人,挺不是东西的。”
他拿起支笔,在卷宗上圈出几处,“证据都齐了,下周就能开庭。”
温宁抬头看他,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睫毛上落了点碎金:“能赢吗?”
“能。”
江屿说得肯定,“法律不偏向谁,只看道理。”
温宁低头看着卷宗上王二婶儿子的照片,那小伙子笑得憨厚,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到乡下时,王二婶总往她兜里塞煮鸡蛋,就因为自己怀孕需要补身子……
“明天…… 能带我去看看王二婶吗?”
她轻声问。
江屿脸上的表情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歉意:“恐怕不行。”
他指了指散落在茶几上的文件,“律所这边被砸的事还没处理完,清洁公司那边要盯着,派出所也得再去催催,实在抽不开身。”
“这样……”
温宁眼里的光暗了暗,却还是点了点头:“也是,律所的事更要紧。”
江屿看着她略显失落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补充道:“等这阵忙完,我一定陪你去看她,顺便把案子的进展跟她好好说说。”
温宁“嗯” 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又蹲了会儿,茶几底下漏出来的暖气管子有点烫,温宁往后缩腿时,不小心碰到了江屿的膝盖。
“对不住。”
她慌忙往旁边挪。
“没事。”
江屿也往边上让了让,膝盖却又碰到了一起。
客厅里的挂钟敲了十一下,温宁这才站起来:“我回房了。”
“嗯。”
江屿也跟着起身,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夜里要是起夜,别摸黑,喊我。”
温宁“嗯” 了声,走到门口又回头:“沙发要是硌得慌……”
“不硌。”
江屿赶紧摆手,“真不硌。”
门关上的瞬间,江屿往沙发上一瘫,摸了摸发烫的耳朵。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李建彬回了条语音,嗓门大得能吵醒隔壁:“查着呢,明早给你信!”
“你小子赶紧睡,别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江屿对着手机无奈地笑了笑,刚想回句 “知道了”,就听见主卧传来轻轻的咳嗽声。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往沙发深处缩了缩,尽量让自己躺得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