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狼狈
    走到巷子尽头的茶馆时,秦冽的衬衫已经湿透,贴在背上凉得刺骨。

    “进来避避雨吧。”

    茶馆老板是个跛脚的中年男人,正用抹布擦着八仙桌,“你们要找的人,是不是姓江?”

    秦冽心里一紧:“您认识他?”

    老板往紫砂壶里添着茶叶,蒸汽袅袅升起:“前阵子是来过个姓江的律师,帮我们村赵老四打赢了化肥官司。”

    “他住在哪?”

    秦行远的拐杖往桌腿上一磕,“是不是带着个年轻女人?”

    老板的手顿了顿,抬头打量着他们:“你们是……”

    “我们是他的朋友。”

    秦冽急忙说,“有点急事找他。”

    老板嘿嘿笑了两声,露出泛黄的牙齿:“江律师可没朋友穿这么好的衣服。”

    他往门外努了努嘴,“你们的车停在街口第三个拐角,我看得见。”

    秦冽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说吧,”

    秦行远掏出个信封放在桌上,“他在哪。”

    老板掂了掂信封的厚度,忽然往灶膛里添了块柴:“江律师帮我们村赢了官司,我不能卖他。”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

    他往火塘里吐了口烟,“他常去南边的瓦窑村,说那里有个亲戚。”

    秦冽猛地站起身,雨水顺着发梢滴在地上:“瓦窑村怎么走?”

    “顺着这条路往南,翻过那道山梁就是。”

    老板指了指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影,“不过最近下雨,山路滑得很。”

    秦冽没再说话,转身就往门外走。

    秦行远拿起桌上的信封,往老板怀里一塞:“谢了。”

    两人刚走出茶馆,秦冽的手机就响了。

    “秦总,查到了!”

    助理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滋滋声,“江屿名下在瓦窑村有套老房子,是他过世的外婆留下的!”

    秦冽的心脏狂跳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开车!去瓦窑村!”

    而此时的瓦窑村,张阿姨正把最后一床被子晾在屋檐下。

    温宁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手里捧着那本案例汇编,指尖却停在某一页久久没动。

    “温小姐,发什么呆呢?”

    张阿姨走进来,擦了擦手上的水,“江律师刚才又打电话了,说让咱们这几天别去村口。”

    温宁抬起头,窗外的雨丝斜斜地织着,远山被雾蒙着,像幅晕开的水墨画。

    “张阿姨,”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 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张阿姨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着她的脸:“放心吧,瓦窑村就一条路,我让后山的李大爷帮着盯梢呢,见了生面孔就来报信。”

    温宁低下头,指尖划过书页上 “婚姻家庭” 四个字。

    其实她不怕秦冽找来,她怕的是自己再次见到他时,会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些被锁在秦家别墅的夜晚。

    “对了,”

    张阿姨端来碗姜汤,“赵大叔刚才送了些新摘的南瓜,我给你蒸了南瓜糕,等会儿尝尝?”

    温宁接过姜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散开:“谢谢您,张阿姨。”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李大爷的咳嗽声。

    “张妹子在家不?”

    老人的声音带着急促,“村口来了两个生人,看着不像善茬!”

    张阿姨手里的碗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温宁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小腹。

    雨声好像突然变大了,敲在瓦片上噼啪作响,震得人耳朵发懵。

    “快!”

    张阿姨拉起轮椅扶手就往后院推,“地窖!先去地窖躲躲!”

    后院的柴房角落里藏着个石板盖,张阿姨掀开时,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她弯腰想把温宁从轮椅上抱下来,却被温宁按住手。

    “我自己来。”

    温宁咬着牙,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右腿刚一沾地就疼得倒抽冷气,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进去!”

    张阿姨赶紧扶着她往地窖里送,又把轮椅折叠起来塞进柴堆后面,“我去应付他们!”

    温宁蜷缩在窖底,手死死捂住嘴,腿上的疼痛让她浑身发颤。

    她能听见张阿姨在外面和他们周旋,听见秦行远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甚至能想象出秦冽此刻紧绷的侧脸。

    恰在此时,隔壁的王婶端着一簸箕豆子经过,看到秦家父子,隔着篱笆高声问:“张妹子,家里来客人啦?”

    张阿姨立刻接话:“是呢王婶,来问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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