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坦白
    江屿没像往常那样坐下来闲聊,只是站在石榴树下打量着枝叶。

    “花苞又多了几个,看来是又到了开花的季节了。”

    “是张阿姨浇水勤快。”

    温宁捏着块桂花糕,没敢抬头看他。

    这几天总觉得不对劲。

    江屿来的频率变高了,有时是傍晚带着新鲜蔬菜,有时是清晨送来刚出炉的烧饼,却很少像最初那样说些自己身上的事。

    他看她的眼神也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在观察,又像在等待。

    尤其是昨天,张阿姨随口提了句“江先生前几天去跟人家谈过合作”,温宁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秦氏集团?

    会不会是秦冽的公司。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温宁。”

    江屿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

    温宁猛地抬头,撞进他平静的眼眸里。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能看见底下涌动的暗流。

    “这几天镇上在传,”

    他慢悠悠地说,指尖划过石榴树粗糙的树皮,“秦氏集团的总裁正在找一个叫温宁的女人,听说…… 是他的未婚妻。”

    温宁手里的桂花糕“啪嗒” 掉在衣襟上,碎屑沾在棉布上,像星星点点的泪痕。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来了。

    他终究还是知道了。

    “那个总裁叫秦冽,”

    江屿继续说着,语气听不出喜怒,“据说性子很烈,为了找这个未婚妻,把附近几个市的江段都翻遍了。”

    温宁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指尖发麻。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她不是什么欠债跑路的普通女人,知道她是秦冽的未婚妻,甚至可能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欠债。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问?

    为什么还要像这样,站在这里说这些绕弯子的话?

    “你……”

    温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都知道了?”

    江屿转过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笑了笑:“知道什么?”

    “知道我……”

    温宁咬着下唇,那些编造的谎言在舌尖打转,“知道我不是……”

    “不是什么?”

    江屿的目光落在她沾着糕点碎屑的衣襟上,“不是欠了债?”

    温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唰地褪成惨白。

    像个被当场戳穿把戏的孩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对不起。”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我知道。”

    江屿的声音很轻,“你有你的难处。”

    他这句 “我知道”,比任何质问都让温宁无地自容。

    她攥紧衣角,碎屑簌簌往下掉:“那你……”

    “我在等你自己告诉我。”

    江屿打断她,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我没资格逼你。”

    他端起茶杯的手指骨节分明,阳光透过石榴叶的缝隙落在手背上,映出淡淡的青色血管。

    温宁看着那杯凉茶,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明明可以戳破她的谎言,明明可以把她交给秦冽,他这么做甚至能卖秦冽一个人情。

    可他没有。

    “为什么?”

    她忍不住问,“你明明……”

    “因为我作为一个律师,没资格代替别人做决定,更何况你还是个病人。”

    江屿喝了口茶,目光落在她缠着绷带的手臂上,“张医生说你的肋骨还没完全长好,不能受刺激。”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却让温宁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知道这只是借口。

    就像她知道,自己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言,根本瞒不过这个心思缜密的男人。

    温宁深吸一口气,胸腔的钝痛让她动作滞涩,却也吹散了最后一丝侥幸。

    她弯腰捡起衣襟上的桂花糕碎屑,指尖在棉布上捻了捻,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棉絮:“我五岁那年,我妈把我送进秦家的。”

    江屿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抬眸看着她,眼底的冰层渐渐融化成潭水。

    “她说秦家缺个玩伴,让我陪着小少爷长大,以后好处少不了我的。”

    温宁的嘴角扯出抹自嘲的笑,“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拿了秦家的钱,把我当物件卖了。”

    “小少爷就是秦冽。”

    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比我大三岁,小时候总爱揪我辫子,抢我的作业本,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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