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赶了数日的路,又累又困,无奈在洪江南岸的沙滩上暂作歇息。
他就着凉水,啃着冰冷生硬的干粮,却猛然发下,奔腾的江水中有东西飘来,定眼一看,那似乎是个人。
“阿弥陀佛!”
玄奘念了声佛号,放下干粮,连忙跑过去捞人。
哗啦啦……
玄奘费了好大劲才把那人从冰冷的江水中捞了出来,边拍打、边呼叫,总算是把人救了过来。
“咳咳…呕啊…噗……”
那人边咳边呕,吐出了许多水,脸色煞白,大张着嘴剧烈喘息,浑身无力的瘫在沙滩上,瑟瑟发抖。
“呋~”
玄奘见此,从附近捡来一些干柴,拿出火折子一吹,生起一堆火。
滋啦……
趁着火光,他看到那人身上有数道伤痕,于是撕破僧衣,扯下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而后搀扶着那人烤火取暖。
良久。
那人缓过劲来,惨白的脸上有了几分血色。
“多谢大师傅相救!”
“阿弥陀佛,施主何必言谢?佛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玄奘说着双掌合十向西方一拜。
那人摇了摇头,又道:“师傅真是个有修行的高僧,今日若无师傅搭救,小人恐难活命也!”
玄奘既不居功,也不受礼,只是默念阿弥陀佛。
“听施主的口音,像是京畿人士,施主可是自长安而来?”
金山寺是江州名寺之一,各地香客慕名而来,不乏京城人士,长安商客,故而玄奘识得那中口音。
“正是、正是。”那人点了点头。
“阿弥陀佛,施主身上有刀伤,不知遇到了何事?”
“唉——!”
那人长叹一口气,道:“不瞒师傅,小人名唤林松,原是长安城郧国公府中的护院教头,只因我家小姐……”
玄奘听完他的话,心神俱颤,郧国公殷开山,那不就是自己素未谋面的外公吗?
“阿弥陀佛,如此算下来,林教头口中的小姐和老妇人,正是贫僧的生母和祖母啊!”
“什么?!”
林松一脸震惊,而后怀疑道:“师傅此言是否为真?若为真,可有何凭证?”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玄奘说着便打开了行囊,翻出一封血书,一件小汗衫。
“师傅勿怪,且容我观之。”
“教头请便…”
林松久在国公府,识得小姐字迹,也知道小姐十几年来的遭遇,看过血书,已然信了玄奘所言。
然后。
两人开始商议救人之法。
“那伙贼人非同寻常,人高马大,武艺高强,且训练有素,杀人不眨眼,非我二人能敌!”林松心有余悸。
玄奘点了点头,道:“今夜已晚,官府已经放衙,待明早点卯便去报官,那贼人见色起意,料想不会害她们性命。”
林松沉思片刻,摇头说道:“不妥,贼人凶悍,气焰嚣张,某以为仅凭洪江衙门不足以应付。”
“这样吧,有劳师傅明早去报官,小人赶回长安,将此事告与国公爷,师傅明日去时要谨慎,小心……”
林松事无巨细的叮嘱玄奘,他的心中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不禁有些担忧。
有些话他没有说透,因为没有证据。
但他很怀疑洪江官府,怀疑那伙贼人极有可能是官府纵兵为匪!
翌日。
玄奘早早等着官府开门,吸引了一些吃瓜群众。
“吆呵~和尚报官,这倒是稀奇事,今天的生意不做了,我要看看是怎么个事。”
“俺也一样,今早的炊饼不卖了,听个故事回去讲与金莲听。”矮胖的小贩索性坐在了装炊饼的木箱上看戏。
“嘿嘿嘿…这小和尚生的俊俏,红肿着眼眶,显然痛哭过,你们说他会不会是被方丈给…”
“难说、难说啊!也有可能是被师太给无情抛弃了。”
人多语杂,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知不觉间话风变得奇奇怪怪。
更有甚者,车速堪比金乌驾虹!
玄奘救母心切,丝毫不理会周围的风言风语,目光紧紧盯着官府大门,盼望它早点打开。
然而。
一直等到日上三竿,几个官差才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打开了大门。
“阿弥陀佛,大人,小僧要报官…”玄奘急不可耐,边说边跑进了官府。
“那和尚,且在大堂候着。”
一个衙役喊了一声,慢吞吞走向后院去禀告。
半个时辰左右。
“威~武~~~”
随着众衙役敲着杀威棒呼喊,满脸横肉的大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