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夫
若是她的性子,这会儿便在将军府门前等着阿姐。

    到底降了一场大雨,浇得院里院外的花卉摇头摆尾。

    新媳的妹妹、妹夫要来府邸,张氏把这事儿实实在在的挂在心上,腾出一间东厢房,挑了两个丫鬟,往房里添置了起居要用的物件。

    “夫人,郎君他们回来了!”张氏的贴身小丫鬟收了油纸伞,甩甩裙摆的雨水,道,“娘子和她妹妹,当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奴婢方才都看傻了。”

    张氏笑着离座,嗔她一眼,道:“好了,这话可不要在外人面前说,省得要笑你没见识。双胞双胞,若长得不像,人家怎么要起这么个名儿呢?”

    厅内有其他房里的夫人,默默笑着。

    小女娘和郎君稀奇地踮起脚尖,伸着脑袋,想清晰的看到婶娘的妹妹。

    但是卫霄的个子太高,把他后边的人挡得严严实实。

    小厮举着油纸伞,瓢泼的雨珠砸砸地掉。

    这当儿,兰云锦走出厅门,站在屋檐下。

    天色昏沉沉,琥珀色的齐胸襦裙夺人眼目。

    一走一动,细腻、乳白的肌肤被挤出来,娇嫩如新生花苞,偏她的举止又有闺秀风范,无可挑剔。

    “阿姐。”

    厅内的夫人们神情瞬间呆滞,若不是眼看着那明媚、娇艳的娘子嘴唇翕动,她们一时间竟觉得那是兰氏在开口说话。

    兰氏若出水芙蓉,她妹妹便是灼眼的刺玫花。

    兰云锦低笑,五官写满了‘长姐 ’二字,纵使是笑,也是收敛着不露牙齿。

    “妹妹路上一切安好吗?”

    兰云英回道:“知道来长安能见阿姐,这一路不仅安好,吃的住的,也不像往常觉得不便。”

    姊妹团聚,手挽着手寒暄说笑。

    而和卫霄齐肩的男子,国公府的小公爷,兰氏的妹夫,倒是波澜不惊。他站姿挺拔,像块精雕细琢的美玉,纹理找不出一丝瑕疵。

    裴业的衣袖垂着,他的手在颤。

    他恭敬的,虔诚的,不敢带有分毫亵渎地看向已为人妻的云英。

    她妆束一如温婉,事事以妹妹为先。

    兰云锦的眼睛转过来,颔首道:“妹夫。”

    裴业缩在袖间的手骤然失去力气,他点头,喉咙泛苦,道:“阿姐。”

    兰云锦暗自松了口气。

    今日雨水湍急,仿佛瀑布,下不够似的。

    丫鬟们进正厅,送茶水、糕点。

    小女娘和郎君热闹地围坐在罗汉桌前。

    说话声和外边的雨水相衬,颇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意境。

    卫珺跟小娘子们窃窃私语:“婶婶的衣裳和她妹妹不一样!”

    “除了衣裳不一样,别的还有哪里不一样?”

    卫珺用劲揉眼,盯着兰云锦姊妹,她挠着下巴,寻思道:“若让婶婶穿上那件漂亮衣裳,那就没有不一样的地方了。”

    卫三娘正是掉牙的年纪,张嘴说话漏风:“蠢姐姐,祖母方才教了,双胞双胞,当然是一模一样的。”

    卫珺愤愤不平,拍了拍桌案,嘟囔道:“三娘!婶婶教的什么,你都忘了?不许骂人,好的不学,跟卫霄叔叔学那坏的,老是骂别人蠢!”

    女娘们的嗓音天真清脆,仅隔一道屏风,卫霄一字不差的全听到了。

    卫霄撇唇。

    日后是要注意点,不能在珺娘她们面前骂人。

    兰氏的妹妹——

    卫霄见到她的那一刻,是很不可思议,她的性情跟妻子的截然相反。

    他有些别扭,是以略微看了一眼。

    思及此,卫霄不动声色地把眼神放到妻子身上。

    妻子穿青碧色的窄袖短襦,绣着淡淡的荷花纹样,肩绕披帛。

    她的妹妹健谈,跟夫人们和气融融。

    裴业的座位在卫霄的左手边,他和卫霄的年纪相差一岁而已。

    女眷相谈甚欢,做丈夫的只需陪伴。

    裴业不想失态,克制着自己想看云英的念头。

    何况她从不知晓他见过她,如今他的存在,不过是她的妹夫。

    妹夫,裴业心里念着,他是云锦的丈夫,却舍弃不掉这令人唾弃发指的邪念,他对得起谁呢?

    想是这般想,但若凭着妹夫的身份,远远地望着阿姐的容颜,又有何不可?

    一旦如此,裴业说服自身,他假意要饮茶,视线继而流转到恬淡的芙蓉面上。

    裴业好似想要偷吃鱼的馋猫,或如窒息久的病人,贪婪地看了一眼又一眼,贪婪地呼吸着不属于他的天地灵气。

    其实吃也没吃到,也没呼吸到几口新鲜的气息,裴业的脊背却渗着因歉疚和羞愧冒的热汗。

    他枉为君子。

    “妹夫。”

    卫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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