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
们府邸的女娘少说有十来个,不能老是让她们跟小郎君玩刀耍枪的。”

    我跟妍娘商量了,托人去找品德兼修的女先生,这段日子,让英娘先教她们读书认字。”

    张氏的提议中了老太太的下怀。

    老太太沉吟道:“英娘刚嫁进来,辛苦她教孩子读书,不妥当。”

    兰云锦是今日才知晓,给府邸女娘教书的事。

    新婚夜给儿媳的合卺酒添药,张氏揣着明白装糊涂,尚且没给她一个说法。

    人无完人,兰云锦若要计较,这将军府一日也待不下去。

    她主动说道:“祖母,孙媳没有本领,唯四书五经,在私塾读过几遍。若能教孩子读书,孙媳读的这点书,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老太太闻言,面色缓和。

    若她们卫氏的子女能文能武,是再好不过的事。

    “那这段日子辛苦英娘了。”

    老太太道:“你婆母和长嫂读书是一窍不通,若要寻女先生,还需你劳碌把关,给孩子们找个教导有方的。”

    兰云锦应了声是。

    午后,老太太要小憩,女眷们各回各院。

    将军府的院子,起名直白。兰云锦住的院子是近两年新盖的,原是叫临风院。

    今年要娶新娘,张氏觉得这名字不够文雅,便请那算命先生重起。

    算命先生给的名字是琼华。

    张氏闲不住,跟儿媳到琼华院,说是坐着喝两杯茶,赶赶乏困。

    房门关着,周嬷嬷在一边添茶倒水。

    张氏端着茶盏,问道:“英娘,今日婆母先斩后奏,你不生气吧?”

    话罢,她意识到在兰氏这里听不到实话。

    簪缨世家的娘子就是这一点让人不舒坦,讲的全是客气话。

    不管是生气,不悦,人家绝不向你袒露,对你一直良善地笑,问不出个所以来。

    兰云锦跟张氏相处的这两日,清楚张氏除了做事太过直爽,心眼说不上坏。

    “儿媳不生气。”兰云锦说,“帮婆母分忧,是儿媳分内之事。

    兰云锦思忖道:“儿媳有句话想说,望婆母莫要见怪。”

    张氏笑道:“莫说是一句话,说几句话都使得。”

    “婆母日后有要吩咐儿媳的,能否提前知会我一声。”

    “这是自然,我今日唐突了。”

    婆媳俩饮了一壶茶。

    张氏准备让兰云锦差使胡管家,罗列一份单子,购置教小娘子读书用的物件。

    兰云锦熟稔此事,写单子不费力,只说要去府邸的书斋看一看再写。

    ***

    夜里不见明月,骤然下起细雨。

    卫霄戌时要回将军府,那群弟兄们吵嚷着没吃够酒,急着回去做甚。

    他道雨天喝醉酒,骑马容易打滑,若摔死在街上就丢人了。

    血气方刚的汉子,吃了酒爱说玩笑话。

    “你少找借口,我不信你醉了。大漠沼泽你哪处不是骑马走的?你可是北昭的枭雄阎王,谁有胆量收你的命。”

    “长旸急着回府找夫人,这不行。你成婚那天,弟兄几个体谅你要洞房,寥寥吃了两杯,今日你得补偿我们。”

    卫霄不理会他们,阔步离了厢房。给掌柜的结了账,又给他们开了两坛绍兴黄酒。

    长安的雨水少,刚打湿行人的伞,便有要停歇的意思。

    卫霄回到将军府,府邸的小厮迎上,一面掌灯,一面撑伞。

    小厮吸吸鼻子,郎君身上的酒味有些浓。

    “郎君,用不用备醒酒汤?”

    “不用。”

    卫霄的酒量不差,正因如此,他尤为讨厌耍酒疯的人。

    小厮送卫霄去琼华院,周嬷嬷在房外候着。

    卫霄拍掉衣袍和袖口的雨水,忽犯踌躇。

    兰氏歇得早,睡得浅。

    她若是已经睡着了,会不会吵醒她?

    周嬷嬷关怀地说道:“郎君,你淋了雨,快进房沐浴换衣,热水给你备好了。”

    “嘘——”

    卫霄示意周嬷嬷小点声。

    他问:“兰……兰云英,歇着了吗?”

    周嬷嬷心领神会,笑着压了嗓子,说:“娘子等着郎君回来呢。”

    许是受妻子的影响,卫霄进房的脚步走得格外慢。

    兰云锦在灯下罗列清单。

    卫霄以为她在写字,便不打扰她,欲要径直去里间沐浴。

    “夫君。”兰云锦搁置毛笔,仰眸望着一身雨水的少年,随之低了眼帘,道,“吃完酒不宜立刻沐浴,嬷嬷嘱咐小厨房煮了热汤,你喝一碗,稍坐片刻。”

    卫霄纹丝不动地站着,他的身体从手掌开始僵硬,然后是胳膊,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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