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萧太后淡淡瞧着。

    虽时有苛责,但她这个侄女,这么多年锦衣玉食养着,倒是生得愈发丰腴饱满,难为京中青年男子提起长公主容珞,个个是面红耳赤。

    可偏偏,这个侄女敢不听她差使。

    萧太后目光冷了几分,“皇帝已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不久便到京师,你跪在这里好好想想,如何为哀家分忧。”

    容珞睫羽轻阖,感到头昏脑涨。

    裙摆下的膝盖已被寒意浸得麻木冰冷,知道这是太后故意折磨。

    片晌之后她才回话:“是。”

    亦这时,素歆的禀报打破长局:“太后,太子殿下谒见。”

    宫殿似静了几分。

    挑灯的宫女手里的动作都顿了一顿。

    那位正宫嫡出的长子,太子重,字长渊。

    辅政监国,统御有方,手握权柄与内阁的萧首辅分庭抗衡。

    恹恹的容珞像是被太子这两字打了脑袋,清明不少,不自觉地攥起衣角。

    帐后的萧太后:“太子?”

    寿明宫偏远,太后与中宫皇后不和,常称静安清修,太子一向来得少。

    素歆解释:“岁首迎新,太子是照年例来寿明宫敬请福安,只是今儿提早来了些。”

    萧太后顿默,目光扫到外殿的容珞身上,这身板连两个时辰都跪不来,着实没用,大手一挥,便让容珞退下回宫。

    -

    走出外殿的容珞让照莹搀扶着,前日的风寒高烧,她浸了半桶凉水才高烧把太医骗过去,只怕太后深究。

    照莹躬身去揉容珞跪冻僵的膝盖,心疼道:“今儿回去,主子您恐怕是又要发烧不止了,好在太子正好来寿明宫请福问安,不然不知要跪到什么时候去。”

    “好了。”

    容珞打断照莹的话,示意不要乱说话。

    这是在寿明宫。

    照莹噤了声。

    容珞心里七上八下,比起太后的刁难,她更怕从这出去遇到那个人,怕他认得她。

    她犯了大错。

    除夕那晚,是太子。

    喝下屠苏酒后,她神智不清,只能仓惶躲进常年无人的碎玉轩。

    碎玉轩是太子的旧居,多年无人。

    容珞只想苦熬一晚就好,偏偏那床榻上有人,身不由己,她做了不该做的,趁着男人还没醒,慌忙逃掉了。

    太子早已及冠,尚未婚娶。她身为长公主,年龄是比他小些,毕竟名义上是他的小姑。

    这两日她皆在床榻上躺着,过得浑噩,倒也没听到东宫那边有不堪入耳的传闻,想来是太子夜里没认出她,把事儿给瞒下来了。

    容珞自幼养在太后身边,东宫太子忙于前殿政事,平日里少有往来,就算有,她能避则避。

    容珞想得出神。

    “主子…主子!”

    照莹伸手在她眼前招了招。

    容珞才缓缓拉回现实,照莹道:“主子在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雪檐下,冷寒凄清。

    容珞戴起斗篷的绒兜帽。

    转眸间,那明黄的华贵轿辇已停驻朱墙之外,锦衣华服的太监宫人围了一圈。

    茫茫落雪间,辇中下来一人。

    男人身长八尺,披穿墨貂大氅,玉冠束发。

    神姿高彻,如同瑶林玉树,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疏冷。

    容珞望见此人,身形紧绷起来。

    目光状似无意地收回,葱白的手指故作镇定地系着兜帽缕带。

    照莹见她一通胡搅,又把系好的打乱了,只好上手帮忙。

    待到系好兜帽,容珞像是心定了些许。

    她下意识回眸偷瞧,朱墙外的太监已撑起遮雪的油纸伞。

    太子抬眸,

    不偏不倚,他的视线正好与她相融。

    容珞始料未及,就像被抓包似的。

    听闻太子重是个把礼教规矩刻进骨子里的人,束身自好,若是看出两日前夜里是她,定不会放过她。

    当人越是心虚,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她竟一时间怔住许久。

    今儿细雪连绵,一片白雪茫茫,叫人模糊视野。

    李德沛低着脑袋,紧跟在太子身侧撑伞遮雪,织金的袍角摆得不紧不慢,只见太子的步伐忽微微一顿。

    抬头,长公主正立于殿檐下,狐绒斗篷衬得她脸颊娇嫩,俏挺的鼻尖冷得粉红。

    李德沛:“诶?”

    容珞忙别过脸,紧张地左顾右眄。

    藏在斗篷下的手指怯得抖了一抖,她接过宫女递来的錾花手炉。

    礼节周全,她缓步离开。

    李德沛愣了一愣,拿伞的手都偏了些,他瞧瞧自家太子的冷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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