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耸了耸肩:“看来程大人是不同意了。”
“不过程家大公子方才有句话说的极对,本妃很是认同。”
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程家长子沉声道:“敢问太子妃娘娘是指小民方才所说的‘朝廷有律法规定,若是死者家属不同意,官府也没办法强行开棺验尸’这一句话?”
“好叫太子妃娘娘知晓,母亲生前极其疼爱我们兄弟姊妹,我等感念于母亲恩情,是绝不会同意任何人意图打开棺木,亵渎我母亲身体的。”
“今日太子妃娘娘这棺是断然开不了的。”
程相似是极容忍的,叹了口气道:“好叫太子妃娘娘知晓,我程家儿女都是有骨气的,今日只怕不会屈服的。”
“你这一打算只怕要落空了。”
秦筝道:“程大人这话说的倒是够笃定的。”
“您不若好生看过我手中的东西再说话。”
程相起初看向那一张纸时,并不以为然:“开棺之事乃是朝廷有律法规定的,太子妃娘娘还是莫要胡搅蛮缠了。”
下一瞬,他看清了上头的字,脸色铁青。
这竟然是一张开棺验尸的同意书。
下头写着三十多个名字与指印。
赫然是那些外嫁养女们的名字。
程家儿女们此时也看见这张同意书了。
程二少爷率先哈哈大笑起来:“太子妃娘娘,你莫不是来讲笑话的吗?竟拿着一张我程家养女们签下的同意书,要来开我母亲的棺材?”
“谁不知道这些养女们无父无母,乃是侥幸被我们程家收留,才有了一口饭吃,有了一条命活,实则是极不值一提的,只不过是我们程家的奴仆罢了。”
秦筝挑眉看向程相:“哦,程大人,竟是如此吗?”
程相心中恼怒,扭头呵斥道:“老二,你给我闭嘴。”
程二少爷还有些不甘愿:“父亲,我分明说的是实话,这女人拿着一张那些养女们写的开棺同意书,就想给母亲开棺验尸,实在太可笑了嘛。”
倒是程大少爷更稳重些,已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惊惧地看向了程相。
“父亲,难道您当初竟是将这些人记入户籍?”
程相闭了闭眼睛,满脸苍凉,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最开始愿意投奔相府的姑娘稀少,为了让更多女孩儿看到程相府的热切,老夫便也拿出了十足诚意,亲自将她们迁入了程家户籍,记在了你母亲的名下。”
“虽然后头投奔相府的女子多了后,老夫便吩咐管家省略了这一步。”
“但这一批被记入程家名下的养女也有二三十人了。”
“当时为父只想着尽快成事,却没料到竟是埋下了今日祸患了。”
话虽是如此说,他内心却十分清楚。
这群被收养的女孩儿见识浅、胆量小、不熟读律法,势单力薄,原是毫无威胁的。
他们的敌人从始至终都只是眼前的太子妃娘娘。
程大少爷初入朝堂,通晓律法,脸色霎时就白了。
见程家其他儿女仍满脸茫然,秦筝笑眯眯提醒着。
“好教诸位程家少爷小姐们知晓,大虞朝律法仁慈宽厚,除却嫡长子与妾生子与养子们的继承权有所不同外,其余一概权利皆是相同的。”
“自程大人将这些孤女们记在昭仁夫人名下,成为程家正经的儿女后,便与你们这些亲生儿女一样,是昭仁夫人的正经亲属,能决定要不要给昭仁夫人开棺了。”
“按照朝廷律法,只需死者一半家属同意,官府便能给死者开棺验尸了。”
“如今你们总数也不过十来人,而这张同意书上有着二十余个名字与指印,便可视作是三分之二家属同意了,大理寺的仵作便可开昭仁夫人的棺验尸了。”
“周仵作张仵作,劳烦你们带着家伙什进来吧。”
两名身着白麻衣的仵作拎着木箱,唯唯诺诺地进来了,不敢抬起头。
眼见仵作们都进来了,程家儿女们都紧张起来,挡在昭仁夫人棺材前,做保护状。
“滚,你不许靠近我母亲的棺材。”
“管家,快把他们二人赶出去。”
“那些养女们根本不是程家血脉,论起来都是无父无母的野种,素日她们在府里地位还比不过程家的奴婢,竟还能充当我母亲家属,决定我母亲的身后事了?”
“这是什么狗屁律法,我不服气!”
“对,我也不服气。”
秦筝也不恼,只戏谑地看着程相。
“程大人,您方才为自己脱罪时,可是处处都拿大虞朝律法说事呢。”
“如今对这大虞朝律法上写明的事,你不会不同意吧。”
程相此时脸色极为难看,看向秦筝的眼神已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