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这个念头如冰锥刺穿心脏。
而此刻,更大的混乱正在荷兰舰队后方爆发。
“西北方向!帆影!好多帆影!”瞭望手破了音的呼喊响彻各舰。
只见狼牙礁西侧、北侧,数十艘大小不一、帆式各异的船只如从海面下钻出般突然现身!
有交州疍民的硬帆快船,有闽浙海商的福船广船,甚至还有几艘改装过的旧式唐军战船。
桅杆上飘扬着五花八门的旗帜,但每一艘船头都悬挂着一面醒目的红色三角旗——那是“志愿船队”的集结信号。
他们没有重炮,但每艘船上都堆满了火油罐、火箭、甚至还有绑着炸药的小艇。
“擂鼓!吹角!冲上去!贴住荷兰人的尾巴!”王胡子站在一艘改装过的广船船头,独臂挥舞着钢刀,“周将军在前面啃骨头,咱们去咬他们的脚后跟!”
“杀——!”
震天的呐喊与擂鼓声汇成海啸。数十艘志愿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不顾一切地扑向荷兰舰队后阵。
那些原本负责掩护侧后的荷兰巡航舰顿时陷入苦战。
他们火力虽强,但目标小而多的志愿船队灵活刁钻,专挑火炮死角贴近,投掷火油罐,发射火箭。
一艘荷兰巡航舰被三艘火攻艇同时撞上右舷,爆炸引燃了帆缆,顷刻间化作火海。
“海上主权号”的倾斜已超过二十度。
“弃舰!全体弃舰!”范·德·维尔德抓住小范·霍伦的胳膊,声嘶力竭,“阁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小范·霍伦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脚下这艘曾经象征范·霍伦家族荣耀的巨舰,看着甲板上那些疯狂奔向救生艇、甚至直接跳海的水手,看着远处唐军舰桥上那个独眼将军冰冷的目光。
“不……我不能……”他喃喃着,突然拔出佩剑,“我是范·霍伦!我不能当俘虏!我要与舰同沉!”
“您疯了!”范·德·维尔德和两名亲卫死死抱住他,夺下佩剑,“家族需要您!巴达维亚需要您!活下去!报仇!”
他们几乎是拖拽着小范·霍伦冲向下层甲板。那里,最后一艘军官救生艇刚刚放下。
“快!划!往西边划!离开这片海域!”范·德·维尔德将小范·霍伦推上小艇,自己却留在倾斜的甲板上,“我来断后!快走!”
小艇上的水手拼命划桨,救生艇歪歪扭扭地驶离正在沉没的巨舰。
小范·霍伦回头,看见范·德·维尔德站在几乎垂直的甲板上,朝他最后行了一个军礼,随即被汹涌的海浪吞没。
“海上主权号”发出最后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船尾高高翘起,露出螺旋桨和破损的舵叶,然后缓缓地、不可逆转地没入蔚蓝的海水。
海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漂浮的碎木、杂物、以及挣扎呼救的落水者。
“敌旗舰已沉!”唐军各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周镇蛟却面无表情:“发信号,全力围剿残敌。‘志愿船队’负责清剿落水者与小型敌舰。‘伏波’、‘定远’、‘平海’,随我追击东侧那三艘敌巡航舰。一艘也不准放走。”
“将军!”副将突然指向西南,“那艘救生艇!好像是荷兰人的高级军官!”
周镇蛟举起千里镜,只见一艘挤了七八人的小艇正在拼命向西划行,其中一人虽然狼狈,但金色的卷发和华丽的制服碎片仍依稀可辨。
“小范·霍伦……”周镇蛟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传令‘海隼号’快船,给我截住它。要活的。”
两艘唐军快艇如离弦之箭射出,直扑那艘救生艇。
小艇上的荷兰水手绝望地试图加速,但人力如何快得过风帆。不过半刻钟,快艇已追至百步之内。
“停船!投降不杀!”唐军水手用生硬的荷兰语喊道。
小范·霍伦瘫坐在小艇中,看着越来越近的唐军快船,看着船上那些黝黑而精悍的东方面孔,看着他们手中寒光闪闪的钩索与刀剑。
他缓缓闭上眼睛,颤抖着举起双手。
钩索抛来,牢牢扣住救生艇的船舷。唐军水手跃上小艇,迅速控制住所有人。
一名水手粗暴地拉起小范·霍伦,用绳子捆住他的双手,动作熟练而冰冷。
小范·霍伦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南方巴达维亚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远处那艘飘扬着周字将旗的唐军旗舰。
他知道,自己完了,范·霍伦家族在南洋的霸权,恐怕也完了。
海风送来唐军胜利的号角与欢呼,如潮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骄傲与野心。
夕阳西下时,战斗基本结束。
荷兰舰队十二艘主力战舰,除“海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