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夜袭海鸥堡
    藤甲船在夜色中如鬼魅般滑行,船底包裹的干海藻几乎消弭了破浪之声。

    达图·苏里亚蹲在首船船头,指尖摩挲着后膛火枪冰凉的枪管。

    这种枪比他从汉人商船上抢来的燧发枪轻便,装填也快,但不知为何,荷兰人只给了每支枪二十发子弹。

    “记住,”他回头对身后海盗低喝,“抢到金砖银锭是其次,烧掉他们的粮仓、炸掉炮台才是要紧。汉人没了补给,这海鸥堡就是座孤坟!”

    三十艘船散成扇形,借着礁石的阴影向海鸥堡东侧的浅滩摸去。

    那里是堡墙最矮的一段,且尚未安装“水下听音筒”——这是内应从巴达维亚传出的情报。

    堡墙上,哨兵王栓子打了个哈欠。

    他原是闽南渔民,三年前投军,因眼力好被选入瞭望队。

    今夜是他值守东墙第三箭楼,子时刚过,海风里忽然飘来一股淡淡的桐油味。

    “不对劲……”王栓子眯起眼,举起千里镜。镜筒扫过海面,只见远处礁石区似有黑影蠕动。

    他立刻敲响铜钟,同时点燃箭楼旁的烽火盆。

    赤焰腾起,映亮海面。

    “敌袭——!”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藤甲船猛然加速,船头架设的轻型佛郎机炮喷出火光。

    炮弹砸在堡墙上,碎石飞溅。

    “炮位就位!”守堡千总陈横怒吼。

    他是薛延从安南战场带出来的老兵,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

    东墙四门天授炮调转炮口,炮手迅速装填链弹——专打船桅。

    但藤甲船太小、太快,链弹多数落空。转眼间,十艘敌船已冲上浅滩,数百名海盗跳下船,涉水扑向堡墙。

    “火枪队,上墙!”陈横拔刀。

    三百名陆战队员沿马道奔上墙头,燧发枪架垛口。

    此时海盗已冲到百步内,他们竟也举起火枪还击——正是荷兰提供的后膛枪。

    砰砰砰!

    硝烟弥漫,双方各有伤亡。

    海盗枪法虽糙,但仗着人多,竟硬生生压得墙头守军抬不起头。

    “用震天雷!”陈横嘶吼。

    士兵们点燃陶罐雷,奋力掷下。爆炸在人群中掀起血雨,海盗攻势稍缓。

    达图·苏里亚见状,亲自率二十名精锐,扛着包铁皮的木梯,冲向墙根。

    “掩护酋长!”海盗中的弓箭手射出毒箭,几名守军中箭惨叫,伤口迅速发黑。

    “是见血封喉的树毒!”医官惊呼,“快割肉放血!”

    墙头一时混乱。

    达图·苏里亚趁机架起木梯,口衔弯刀,率先攀爬。

    就在他即将跃上垛口时,堡内忽然传来沉闷的机括转动声。

    “什么声音?”达图·苏里亚一愣。

    下一秒,堡墙中段突然打开十余个方形孔洞,黑洞洞的铜管伸出——正是段铁为沿海堡垒设计的“连环喷火筒”。

    筒内填充火药与硫磺、硝石混合的燃烧物,以药线串联,可连续喷射三次。

    陈横冷笑:“放!”

    药线点燃,火焰如巨龙般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三架木梯。

    达图·苏里亚惨叫一声,浑身着火跌入海中。

    海盗阵脚大乱。

    海上,剩余藤甲船见势不妙,纷纷转向欲逃。

    但堡墙炮台已调整角度,实心弹如冰雹砸下,五艘敌船当场解体。

    “想跑?”陈横抹了把脸上的血,“水门打开,快船追击!”

    海鸥堡水门缓缓升起,六艘猎鲨快船如箭射出。

    这些船装备了新式“弩箭雷”——以床弩发射带铁钩的炸药包,钩住敌船后爆炸。

    追击持续到黎明,三十艘藤甲船仅八艘逃脱,余者非沉即俘。

    达图·苏里亚的尸首在午后退潮时被发现,焦黑的右手仍紧握着那支后膛枪。

    ......................

    海鸥堡的战报在五日后送至哥富岛。

    薛延仔细翻阅俘虏口供,眉头紧锁。

    “荷兰人训练海盗用后膛枪,却只配发二十发子弹……这是借刀杀人,也是试探。”他对副将道,“范·霍伦想看看,我们如何应对这种新式火器。”

    “俘虏还说,荷兰人在帝汶海东北的‘龟背岛’设了训练营,常驻海盗五百,由三名荷兰教官操练。”副将指着海图,“此地距海鸥堡四百里,正好在咱们与巴达维亚之间。”

    薛延指尖划过龟背岛位置,沉吟片刻:“让‘水鬼’去一趟。带上段铁新制的‘沉底雷’和‘漂雷’,把龟背岛周边海域变成雷场。记住,留一条安全水道——我们要让荷兰人的补给船能进不能出。”

    三日后,夜。

    龟背岛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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