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没遇到过这种会把自己收拾得这么好的男生,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而且,他出汗好像也是香香的。
很淡很淡的茶香,混一点儿琥珀的味道。
顾卓正在喝水,察觉到一道目光有如实质,落在自己身上。
等他喝完水,那道目光也还是没挪开。
天气太热,手里的水是冰的,能感觉到汗滑过皮肤的痒意,旁边的人递过来一张纸巾,他看了她一会儿,接过。
女生的手帕纸是带印花的,可能是什么动画人物,黄色的、耳朵长长的小狗,各种动作趴在纸上,还挺可爱。
他擦汗,她还是看着他。
等他擦完把纸巾扔了,又喝了半瓶水,她还在看他。
顾卓:?
他考虑要不要看回去。
但不用想也知道,看回去她一定会很尴尬,女孩儿脸皮薄,一般脸颊立刻就会红透了,顾左右而言他,假装在看别的。他想,要么还是装没看见。
——三十秒后,顾卓第一次觉得被人看得很不自在。
考虑到她可能会说的“啊不好意思”“我我想问你什么来着”“你脸上好像有xx”,他抿了下唇,看回去,问:“怎么了?”
“嗯?”
鹿棉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根本就没躲,很坦荡地说:“没怎么呀。”
顾卓:“…………”
?
他从来没想过,有人可以这么坦荡地承认“我就是在看你,没有什么原因,而且我不在意你知不知道我看了你很久”这件事。
所以他的确顿住了。
直到她起身,自然地跟他挥挥手:“我上课去了,拜拜。”
“嗯。”
自然地回答完后,他看着她的背影,终于后知后觉,对自己的行为感觉到费解。
他为什么还回了。
他们甚至,根本都不熟。
09.
学校没有一节课是白排的,篮球课锻炼体能之后不久,就是校运动会。
报名人数不够的话,每个人都会被强制安排一个项目。
鹿棉被排到了四百米比赛,确实算个不小的挑战。
毕竟她连跑完八百米都活人微死了,四百米大概是勉强留了口气。
那阵子,她有空就去操场跑步,偶尔会遇到顾卓,看他打球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别人都穿老头衬衫,只有他从不屈服,每天都是清爽的短袖,从来不穿让人意料之外的丑衣服。
如果世界上每个男生都像他一样收拾自己,她大概再也不会害怕全是男人的车厢了。
偶尔他们会聊上几句,篮球场旁边有成箱的矿泉水,顾卓看到她会分给她一瓶,有时候他会顺手帮她拧开,她其实想说没必要的,我自己拧得开。
但是能偷懒,谁愿意费劲呢?她这时候一般就蹲在箱子面前,看着他被溢出的水打湿的手指,很捧场地说:“谢谢,你好厉害!”
顾卓沉默两秒:“……没必要。”
有时候她练完,正好上午的最后一道下课铃响,看见顾卓收拾自己的包,她顺口就问:“去吃饭吗?”
其实就是一句很随便的聊天,她没过脑子。
在她心里,这句话就跟室友站在门口,她问一句“你要出门吗”是一样的。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收拾的手居然顿了一下。
紧接着,这么好回答的问题,他居然像是在思考,思考里,似乎还有一点儿……犹豫和挣扎。
“……行,”大概半分钟后,他终于开口了,转头看她,“去哪?”
鹿棉:?
她想说,我只是问问你,是不是要吃饭了,不是说,我邀请你,一起出去吃。
但是事已至此,总不能直接不给人家面子,而且,她今天中午也是一个人吃。
有人陪也可以,不无聊。
“烤肉?”她说,“我今天想吃那个。”
刺啦。
拉链扣紧,他将包合上,然后转身对她说:“好。走吧。”
怎么就他们俩?
她转头去看:“你室友呢?不一起去吗?”
顾卓也跟着她回头看,胡凯一行人站在原地,带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迎接他,然后挥了挥手。
他知道,如果这时候他招招手,那三个人就会像狗一样飞奔过来,在烤肉店风卷残云。
而且,她有男朋友,他们两个单独吃,不太好。
于是他转回头,嗯了声。
“他们不爱吃烤肉。”
最后还是两个人去了。
鹿棉已经吃成这家烤肉店的会员了,老板专门给她开了个包间,十多平米的房间贴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