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姐,罗尉哥都挺好的——器峰事情特别多,他们可能要晚点到。”
正说着,有人从门外进来。不是别人,正是林知棠和罗尉。
林知棠还是如从前一般,衣襟格外齐整,整个人看起来秀静而温柔。她边走进来边说:“抱歉,来迟了。”
罗尉冲上来:“周衍,想死我了!”
文时高兴地招呼他们过来坐,一边说着,一边把周衍摁在石凳上。
四个人围桌而坐,一人撑着石桌滔滔不绝,和从前没有什么不一样。说起来,周衍很久没有见到文梨,林知棠和罗尉了,符峰课业重,器峰事务多,几乎抽不出时间见面。不过时隔许久再见,扔打心底觉得亲切。
杂役院设有灶房。
文时兴高采烈地一展厨艺,要给周衍布置一个洗风宴。
他不让人帮,在一同洗完菜后,五个人挤在不大的灶房里,将文时围在中间,看着他煮面。文时将面盛进瓷碗里淋了汤汁,端到了院中石桌上。
面是阳春面,滑弹鲜香,点缀着一点葱丁。周衍的碗里还多了一颗糖心蛋。
文时站起来,朝周衍挤挤眼睛,道:“今日,我们周小衍就算一脚踏入修炼的大门了!我文时以汤代酒,敬你一碗!”
几个人有样学样,也都纷纷起身,最后笑做一团。
用完膳,五个人一起洗碗,聊到入夜才分别。
待文梨,林知棠和罗尉三人走后,文时顺着院中的树爬到院墙上,又几下把周衍也拉上来。动作很流畅,像设想了很多遍一样。
孟春晚风微凉,将鬓发吹起。二人的院子本就在靠近山顶的地方,这会儿周衍坐在墙头,几乎可以俯瞰整个杂役峰。
从这里望下去,可以望见很远的地方。
冷绿的林中分布着数不清的院子,弥漫着微弱而坚定的暖橙色灯火。依稀可以看见来往的弟子,以及不远处正有说有笑,一起下山的文梨,林知棠和罗尉三人的身影。
水望澄明,风月清爽。
坐在这里,仿佛拨开了生活表面的喧嚣,那些无穷的远方,曾经从未设想过的人和事,都开始与他有关。
文时双手撑着墙,抬起头仰望夜空,咧嘴笑了,道:“百年后,我们也要这样一起吃好吃的!”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周衍,我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语气那样动人,“永远”从他口中说出,自然得仿若“明天见”。
周衍眼睫颤了颤,轻声回答:“嗯,会的。”
他抬眼,夜色昏暗,镶嵌万点银灰。月光薄而白,温柔地洒在地上。
月夜静好,他悄悄许下心愿,希望所爱之人喜乐常安,希望这些以汤代酒,和他一起看星星的人,能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