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种种近在眼前,可是一切都已经千变万化了。
玉兔一开始只是看到奚姬化身的巨狮在不断地嘶吼,她的吼声越来越低沉,虚弱,而整个庞大的身躯却不见移动,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绳子缚住了似的,待玉兔近了些,才注意到云层中探出来一根根细长的绳子,汇聚在了巨狮的四肢上,再仔细看去,那些云层里,都阴着一个个白衣白甲的人,只是因为在云层的遮掩下看不真切。
玉兔见状心急如焚,可是她现在早已失去法力,而趁手的武器也消失无踪,原来一个人真的是可以这样走投无路的。
可是玉兔并没有停下来前进的脚步,她并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可是一种天生的力量驱使着她,不做躲起来的胆小鬼。
就在她进入乐游原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狮妖!还不束手就擒,若再继续对抗天庭,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放,放马过来……”巨狮发出一声又一声痛苦的咆哮,捆住它的绳子随着摇摇晃晃,拉扯着云层中的天兵也左摇右摆。
就在双方僵持着的时候,突然一根尖锐的箭矢朝着位于西北角的天兵射去,眼看箭矢将要射穿天兵胸口,却突然凌空传来“啪”的声响,一道剑光打断了箭矢,接着又是一道剑光,朝着箭矢来的方向飞去。
“不,不要!” 玉兔的目光追着剑光的方向,呼吸快要静止了,可是她本就失去了法力,根本没有办法阻止悲剧的发生,没有办法阻止那道剑光落在红玖的身上。
剑光如电,顷刻间眼前升起来一片浓密的白烟,四下蔓延开来,又火速散去,玉兔在散开白烟以后急忙朝红玖跑去,却听到红玖急促的哭腔:“喂!小狮子!小狮子!”
玉兔这才注意道,那个顶天立地的巨兽此刻已经消失不见了,原来那片白烟是因她而起的,回应红玖的是奚姬那粗犷低沉,却断断续续的破碎的声音:“啊,主,主人,你终于,肯,肯看我了……”
“笨蛋!谁准许你为我挡刀的!”红玖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
“主,主人,你哭了,”奚姬粗犷的声音透着极不相称的脆弱:“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我——”
红玖还没有说完,却被奚姬微弱的喊声打断:“阿玖……”
“奚姬,”红玖带着哭腔:“别怕,我会救活你的,我命人送你去药石修养,它不是可以活死人医白骨吗?”
“不行的,玉兔要用……”
“我不管,我只要你活着!”
“我好开心,主人,你选择的是我,那么我死了,也死而无憾了……”
“奚姬!奚姬!奚姬!”
红玖颤抖着喊了三声,接着发出一声穿破山林的呼啸,啸声并不洪亮吓人,却因为极度的凄婉决绝而令闻者浑身颤栗,即使那些围在四周的天兵也因此陷入沉默。
但是红玖站了起来,四周都是被打伤打死的妖精,能够战斗的妖精已经所剩无几,成为妖王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样的战斗将会有无数次,从前面对人族,现在面对神族,只是不同的是,面对人族时她很稚嫩,身旁却又并肩作战的好友,而现在,好友反目,爱人已死,她再也没有任何凭借,能够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红玖的尾巴已经断了七根,可是她已经不再能够感觉到痛了。
一列天兵围绕着她,他们突然分开一道,接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锦衣金甲的高大的男人来。
玉兔已经来到了近前,但自知自己此刻帮不上忙,她只能将自己躲在被摧毁的树干夹缝里,而当她看到金蓬神君出现的时候,恼怒,愤恨,难过,自责的情绪则到了极点。
“呵,九尾狐妖,你的七根尾巴都已经断了,给你一个机会,乖乖求饶,还能饶你不死。” 金蓬神君说话仍旧带着那副可恨的傲慢,对他来说,妖精都是一样的,并不分好和坏,只分是否听话。
“你做梦!”红玖咬牙切齿道:“自从我做万妖谷妖王以来,我们万妖谷从未再做任何恶事,你们凭什么来攻打我们?”
“呵呵!区区一个狐狸精,也敢自称大王!”金蓬神君冷笑道:“妖精就是妖精,本就该臣服于神族,你们画地为王,作威作福就是一大罪!”
还不待红玖反驳,金蓬神君冷冷的扫视一番,接着说道:“狐妖,玉兔在哪里?把她交出来!否则,别怪本君将万妖谷夷为平地!”
竟然真的是为了她而来,玉兔的心怦怦直跳,忍不住攥紧了手掌。
“玉兔?我没有见过。”红玖冷冷回答:“我与她早就已经不是朋友,你们来找她,可是找错了地方!不过,你们如此大动干戈,只为了来找一个玉兔,未免也太兴师动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