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


    她的头发都像是着了火一般的飞扬,一片红光围绕着她直冲上天,她是在向整个万妖谷宣告,她,万妖谷的王,赢了。

    无数的小妖精从四面八方赶了回来,看到精神抖擞的红玖,立刻全都斗志昂扬了起来,红玖召集众妖,追杀此刻散落在万妖谷的官兵,那些官兵本就没什么法力,靠的都是弓箭刀剑的武器罢了,此刻面对这些平日里吸食灵气的小妖精们,像是无力抗拒的猎物一般。而劫后余生的妖精们,失去亲人的痛苦,被欺侮的愤怒,将她们体内的嗜血因子全都激发出来,几乎不用红玖下令,那些被抓到的官兵不出片刻就被妖精们撕碎了。

    经此一战,红玖彻底赢得了在万妖谷的威信,银狼将人族引来一事破了万妖谷的大忌,从此以后,群妖对于人族更是同仇敌忾。为了纪念在这场战役中死去的同族,红玖将此战名为“魔利邪之战”。

    夏天结束,秋天渐渐来临。

    这天,玉兔正躺在山坡上的一棵高大的月桂树下荡秋天,魔利邪之战以后,明明是赢了,可是玉兔却渐渐觉得红玖似乎也变了个狐,她变得更加忙碌了,每次去找她,不是在和几个妖精商量着什么,就是躲在山洞里修炼,从前,红玖还会和玉兔一同修炼,可是现在却也极少带着她一起,虽然每次去找她,她都会停下来陪自己说话,但是却总好似玉兔在打扰她似的,鹿谣告诉玉兔,说红玖很担心。

    “担心?”玉兔很不解,她记得红玖第一次长出来九条尾巴时候的意气风发,洋洋得意,现在她彻底成为了万妖谷的王,为何还会担心?

    鹿谣在魔利邪之战中受了重伤,她的一条腿现在仍旧是一瘸一拐的,对于一个善于奔跑的妖精来说,这无意是十分致命的,但是鹿谣似乎并没有太难过,相反的是,她比以往更加成熟了。

    鹿谣说:“你知道为何红玖要将这场战役叫做魔利邪之战吗?”

    “当然是为了让大家记住被人族,被魔利邪害死的那些同族了。”

    “不,她是要记住,恐惧。”

    “恐惧?可是,我们已经赢了呀,为什么还要恐惧?”

    “玉兔,有时候一场战役,最重要的不是输赢。”

    “那是什么?”

    “是知道。”

    “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是知道这场战役为何发生,未来是否还会有可怕的战役。”

    “未来……也可以知道吗?”

    “不可以,所以要一直准备。”

    玉兔在吊床上晃着,月桂树密密麻麻的枝叶落下斑驳的阴影,玉兔仰头看去,只见有些枝丫上已经长出来尖尖的嫩芽,再过一些时日,桂树就该开花了。

    那应该很美吧。

    玉兔心想,到时候红玖愿不愿意休息一会儿,不那么恐惧,像过去一样开开心心的和她一起赏花游玩呢?

    玉兔把玩着手里的玉杵,玉杵黄莹莹的,若是不仔细看,也只当它是一只玉笛罢了,玉兔玩着,一不小心将玉杵掉落在了地上,她懒得翻身下去,只晃着腿,唤:“起。”

    “起!”

    “起,起,起!”

    玉兔连唤了三声,那根玉杵却是一动不动的窝在草丛里,玉兔无奈的翻了个身,落到了草地上,将玉杵捡了起来,对着阳光仔仔细细的瞧着,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明明有时候很听我的话,有时候又听不到似的,你到底是个什么法宝?”

    玉兔歪着头想着,无意中瞥到山下聚集了一群小蚂蚁精,吵吵嚷嚷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本来不是很感兴趣,可是当下实在是无聊,也想着练习一下最近新学的飞行术,于是纵身朝着山下飞去。

    玉兔一路朝下飞行,倒是不费什么力气,临到了那群小妖附近,她才借助手中的玉杵停落在地,大喝一声:“喂!你们在干什么?都吵到我晒太阳了!”

    那群小蚂蚁精全都个头小小的,头顶头、屁股顶屁股的拥拥挤挤的围成了一圈,挡住了玉兔的视线,听到她的声音纷纷转过头来,立刻七嘴八舌的叫了起来:

    “玉兔大王,我们抓到了一个人族的奸细!”

    玉兔一听是人族,不禁怒火中烧,整个万妖谷还没有从魔利邪一战带来的伤痛中复苏,对于人族的存在全都是同仇敌忾的,玉兔上前两步,随着这一群小蚂蚁精们纷纷散开一条路来,跪坐在地上的那个人就映入了玉兔的眼中。

    好奇怪。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心头。

    玉兔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只见那个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出乎意料的朝着自己扑了上来,泪水涟涟的失声唤道:“兔兔!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