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穿着深色衣服的人猛地按响病房旁的呼叫铃,随后掏出手机,匆匆走出病房打电话。
“哎,你……”
她刚想下床,却被赶来的医生按回床上。
“嘶,你们……”
她刚张嘴,却发现喉咙干如沙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咳、咳……”
“没事,小姑娘。”医生检查完,放下听诊器,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边,语气温和。
她接过水,小口啜着,喉咙才稍感缓和:“这是哪儿?”
人在屋檐下,她本能地放软了语气。
医生一愣:“夜小姐,这里是医院,你出事了。”
医生吩咐护士再倒一杯水,走出病房,对刚挂完电话的夜时轩低声说:“夜少,人是醒了……但似乎失忆了。”
夜时轩站在门口静了几秒,推门走进来。床上的白汐偷偷打量着他。
“行啦,要看就正大光明看。”
夜时轩拉过椅子坐下,一边发消息给家人,一边斟酌着措辞。
“你是我姐,我是你弟,你叫夜知,我叫夜时轩。我们还有一个哥哥,夜时景。”
他翻出一张全家福递给她:“你看,这是今年过年拍的。你旁边的是爸妈,我旁边的是哥。”
白汐盯着照片里笑容灿烂的短发女孩,指着那人,低声问:“我……叫夜知?”
“嗯,姐。”夜时轩点头,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藏不住一丝忧伤。
他们断断续续聊了二十分钟,大多是夜时轩在讲,白汐在听。直到夜父夜母匆匆赶来。
“小知啊,你怎么会失忆了?”夜母红着眼,显然哭了一路。
“呃,夫人——”
白汐脱口而出。
夜母顿住了,仿佛一根弦断裂。她的身体一僵,脸色瞬间苍白,嘴唇轻颤。
“你……”她声音哽咽,“你叫我什么?”
那一声“夫人”,像一刀剜进她心里。
白汐的目光冷静而陌生,没有丝毫熟悉的亲情。
夜母抚着床单,眼泪已在眼眶打转,却怎么都流不下来。她声音低到几不可闻:“小知……你怎么能……”
她想上前,却又像被冰封住了一样,止步不前。
“你叫我‘夫人’……”她喃喃重复,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身子开始微微发颤。
夜父赶紧扶住她,眼神复杂地望着床上的“女儿”,喉头发紧,没说一句话。
白汐一言不发,手在被褥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夜母在那一瞬几乎哭出声来,断断续续地唤着“小知”,声音像从遥远的梦里传来,颤抖又渴望。
她抬眼看着那个女人,脸上焦急又痛苦。眼神依旧平静,像一潭无人问津的春水。
她不是夜知。
她记得那双手,为她包扎、为她煮姜汤;也记得那张笑脸,说“妈不怕,只要你还活着”。
可她更记得,自己在金殿披甲长跪,风雨之夜守堤换来宁王之名。
她是白汐,不是夜知。
她想开口,喉头动了动,话却如沉石入海,只剩一声轻得听不清的叹息。
夜母似乎从她的眼神中看懂了什么,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她试图去握她的手,却被白汐下意识避开。那一瞬,夜母的手僵在空中,像整个人都被冻住。
病房里陷入死寂,沉默如潮水般漫过每一个角落。
白汐转过头,看向窗外的夜色,街灯孤独地亮着。
她在宫中长大,没有温情,这份亲情太重,她担不起,也还不起。
她在心底无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夜母在夜父搀扶下离开了病房,只剩夜时轩与她。
夜时轩原以为自己能扛住一切,但白汐睁眼的那一刻他就明白,那个活泼爱笑的姐姐已经不见了。
她变了。
她的声音、眼神、气息,全都陌生。
可医生说,她只是失忆了。
她还活着。
他告诉自己:“活着就好。”
直到她望向窗外——
不是发呆的那种看,而是像在评估:从这里跳下去,要多久能落地。
“姐!”他猛地冲过去,紧紧抓住她的手臂,“你别这样!”
白汐被扯得一晃,眉头轻皱:“放开。”
“我不放!”夜时轩哭了出来,“你不记得我,没关系;你不认爸妈,也行——但你不能死!”
“你活着就好啊,姐……求你别再看那窗了,好不好?”
白汐怔住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像她从前在军营中收养的那些孩子,明知道不是她的,却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