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
花生,剥好的往他盘里放。

    给了他就吃,然后他跟刘一舟碰杯。

    刘一舟喝大了开始诉说自己的爱情史,说兄弟这么多年了没谈是不是那方面不行?陈诩说你特么滚犊子小心我把啤酒瓶塞你嘴里。

    下一秒,自己就在卫生间冰凉的瓷砖上惊醒了。陈诩一晚上冲了五次马桶,也没想起来自己到底断片了什么。

    算了,不重要。

    自己好胳膊好腿地回家了,这就足够了。

    他摇摇脑袋。不想了,睡吧。

    “那是喝醉了,懂么?!平时不这样,是喝醉了才会这样!”耳边突然走马灯似的蹦出来一句。

    才会哪样?这句话没头没脑。

    但陈诩还是在黑暗里慢慢睁开了眼。

    身上哗啦冒出汗来,他有点口干舌燥。

    自己今晚绝对是干了些什么事,最要命的是这事他想不起来,也问不着。

    把哑巴杀了灭口吧。

    灭口吧。

    灭口吧。

    …

    哑巴……哑巴说不了话,不杀也不是不行…

    陈诩脑海里像女巫熬的一锅大浓汤,咕嘟嘟冒着阴暗大泡。很快锅下没柴火了,之后整口锅也消失了,在陈诩大发善心决定赦免哑巴后,他睡着了。

    但睡得不是很好,期间似乎做了几个零碎的梦,混乱、基调很暗。

    一盏昏黄的吊灯在眼前晃来晃去,天旋地转。

    再多的记不得了。陈诩醒来时周身一片漆黑。

    房间里静悄悄,偶尔飞过一只蚊子,嗡嗡叫着让人心烦。他往腿上拍了几巴掌。

    “啪!”这声脆响后,除了自己的呼吸,再听不见其他。

    陈诩贴墙,很费劲地翻了个身。手往旁边一搭。

    空的,没人。

    他这才想起来哑巴今晚打地铺了,周见山今晚没和他挤床。

    陈诩躺了会,慢慢摊开四肢。他滚到左边,又滚到右边,再抬腿将脚翘到墙上。

    从前怎么没觉得这床这样大呢?

    唯一不足是家里门口纱帘的吸铁石前些天掉了,陈诩一直没更换。

    一关灯躲在阴暗处的蚊子便钻了出来。

    身上被咬了好几口,他坐起来,用手机屏保的光去照腿,伸手抓。

    抓出几条红痕。陈诩抹了点花露水,熄屏躺回去。

    没用,还是痒。蚊子在耳边若有若无地飞来飞去。

    睡不着,根本没法睡。陈诩睁眼看了会黑洞洞天花板,想起茶几下面有前几天买的一盘蚊香。

    应该还剩一半。

    陈诩打开手机电筒,从床上坐起来。

    周见山今晚睡得倒挺老实,没什么动静,前几天总会把胳膊朝他脑袋后搭过来。

    也不知道有意无意。

    然后陈诩蹙眉,再拎起那条结实的胳膊扔回去:“你占太多地方了!”

    手机朝地上一照。

    空的,只有个孤零零的枕头。

    没有人。

    陈诩坐那看了几秒。

    周见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