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
着还真像条疯狗。

    巷口登时哀嚎叫骂声一片,哑巴战力挺强。不仅咬,抬腿对着几人就踹。

    陈诩有点意外地笑了声,还挺厉害。

    他往墙上一靠,肩膀又恢复吊儿郎当那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样子也出不了什么事儿了。

    陈诩打个哈欠,蝉还在吱哇叫。

    烟还剩一小截屁股,他看热闹的劲散得差不多了。枝头的鸟儿扇着翅膀扑棱棱飞走。

    踮鞋尖在水泥地面上磕了两下,掉头回家。

    走两步,他又倒了回来。

    不对劲。

    这帮人要背后使阴招。其中一个趁其不备,抬腿就要照着那疯狗的后脑勺踹下去。

    陈诩捏着烟屁股瘪腮狠吸一口,摁灭了。

    他最看不起这种人,多打一就算了,对面还是个残障人士。

    欺负残疾人叫什么事?

    正面打不过还敢玩阴的,够下作。

    陈诩从鼻孔哼笑一声。自己这满肩臂的纹身,一身薄肌可不是闹着玩的。

    也不是他想多管闲事,实在是看不过眼了,不惯着。

    他助跑几步,猛地从地面跃起。

    非常干脆的一道弧线。大T恤灌入风,带抽绳的沙滩裤就从下方露了出来。

    陈诩的下半截小腹连带劲腰肌肉紧绷,线条利落有型。

    英雄救美好潇洒。今天也是运气好叫小哑巴遇上自己了,要谢就谢那台破电视吧。

    按照预想,自己这一脚会狠狠出现在对方的腰胯上。

    那人应该照着后边飞绿头苍蝇的臭垃圾桶坐下去,狠狠摔个狗吃屎。

    然后他带着哑巴远走高飞。

    陈诩摔到地上。

    哎哟我草。

    踹歪了。

    紧接着他被一股力掀起来,二里地领子变成了把手。黄毛揪着十分趁手,沙包大的拳头朝他当头就砸了过来。

    “有你什么事?早盯你半天了,蹲那好看吗?”

    “不男不女的小白脸,你也是哑巴?”陈诩脸一偏,指甲刮着他的颊边擦过去:“脸生得倒跟姑娘似的,可惜我不好这口。今儿就连你一块打!”

    他这一偏头,刚好跟那哑巴对上眼。

    头发凌乱,脸跟从煤堆里滚了一圈似的,脸型倒是周正。那眼睛就更黑了,乌溜溜黑的一双眼。

    亮堂得晃人,其间有股横冲直撞的狠劲。

    陈诩感到脸边火辣辣地疼。体感来说肯定是流血了,有东西顺着滑下来。那哑巴紧盯着看。

    陈诩摸了下,趿拉着拖鞋。

    他顺手抡起塑料袋,朝黄毛脑袋掼去。同时腿往对方裆下迅速一别,胳膊肘就抵着人家小腹扽了过去。

    陈诩跑的时候黄毛还没从地上爬起来,人躺在水泥地上蜷成基围虾,胳膊上一排发紫的大牙印。

    满脑袋连带全身都是海带和腐竹,中间卡几粒花生米与宽粉。红油散落一地,零零散散还有夹着蒜末的木耳。

    几个彩毛追着陈诩撵。

    他心疼自己那凉菜,好不容易今天去得早买到了藕片。小张卤菜店素拼里的藕片一绝,平时不到十一点半就卖光了,有点酸口,吃起来又脆又辣,带点甜滋味。

    他越想越气,摸了下脸,手上红。

    陈诩歪头朝后破口大骂几句,喊墙边那哑巴:“你还不走?走啊!没被打够?”

    哑巴不动,还是盯着他看。

    陈诩气不打一处来,又觉得该不会这人其实耳朵也有障碍。

    他索性脚一拐,伸手将脑袋后扎着的小揪拽掉。头发垂到肩,朝哑巴那跑,比划:“跑!往外跑!”

    哑巴咣地站了起来。

    陈诩心里嚯一声。刚才离得远没看出来,还以为是个发育挺好的小孩,一站起来居然跟他差不多高。

    或者说比他还得高一点。

    膝盖吃不住劲,拖鞋里又溅了几滴红油,跑起来脚下打飘。

    快到时他伸手去捞哑巴。鞋比他手伸得快,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陈诩要栽。

    然而身侧突然闪来一道巨力。

    他下意识要躲,一只手掌毫不客气地伸进他T恤里,勾着窄腰一掏。

    陈诩哆嗦了下。刚要骂人,下一秒自己竟被人拦腰一把扛了起来。

    红砖墙与彩毛们不断向后,眼前的一切都在上下颠动。

    骂声不绝于耳:“给我站住!踏马的你们给我等着!”

    “草你大爷!”

    陈诩感觉脑袋发晕。

    他用手撑着从下方那肩头爬起来,用尽全力朝后比个中指。

    真是草了,摸着挺健壮。

    他被哑巴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