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碧诗陪他演戏,恭敬道∶“回二公子,在大理寺。”
“我知道。”赫连袭翻脸不认人,“我是问你在大理寺什么职?”
闵碧诗依旧恭敬∶“兰库评事。”
“兰库评事。”赫连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没记错的话,评事一职是从八品吧?”
闵碧诗低着头没作声。
“从八品,连入宫觐见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面圣,再说,这都下朝了,你来做什么?”
仇迹心勾唇,想听闵碧诗怎么答。
周围都是散朝的大臣,来来往往,赫连袭嗓门大,不少人都朝这边看。
闵碧诗看着赫连袭,态度格外温和∶“监军传我入宫,有话要问。”
赫连袭问∶“哪个监军?”
这问的是废话,宫里能称监军的只有一人。
闵碧诗说∶“是俱监军。”
赫连袭歪过头看他,表情耐人寻味,片刻过后,冷笑道∶“朝堂这么大,跟谁不好,非跟阉人,做什么不行,偏要做狗?”
仇迹心面色一变,目光暗下来,一旁的小太监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
闵碧诗笑笑∶“二公子说得不错,我是狗,好狗不挡路,我这就离开。”说完一拱手就要走。
“站住!”
赫连袭一步跨到他面前,这种身量太有压迫感。
“我让你走了吗?我没说你是狗,你自己要认,现在还要装听不懂人话?”
闵碧诗止住步,面无波澜∶“我不敢,二公子要说什么,在下听着。”
赫连袭逼近他∶“我说,你不许走。”
“好。”闵碧诗看起来好听话,“我不走。”
他低着头,静候发落。
赫连袭牙根又酸又胀,那种恨得心痒又无可奈何再度浮出来。
他看着闵碧诗,一字一句问∶“俱颖化找你问什么?”
闵碧诗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忽地一笑。
就在赫连袭以为他又要使坏的时候,后面有人道∶“赫将军,太后娘娘召您去懿宁宫。”
几个人朝声音望去,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青华。
仇迹心退后一步让出位置,行礼道∶“青华姑姑。”
青华朝他一笑,算是回礼。
“赫将军,我在内廷等候,半晌也未见到您,原来是在这。”青华笑道,“太后她老人家许久不见您,甚是想念,邀您过去说话呢。”
闵碧诗再度低下头。
青华余光瞟了眼闵碧诗,很快又挪开目光,没看见这个人似的。
仇迹心拱了手,说既是太后召见,那便不送赫将军,先离开了。
青华见赫连袭不动,哄孩子一样,说∶“二公子,懿宁宫备了樱桃酸乳酪和雪山酥酪,太后娘娘知道您爱吃,专门叫膳房做的。”
赫连袭“嗯”了一声,眼睛看的还是闵碧诗,在他转身要走时,闵碧诗突然出声∶“圣上体恤二公子,您想要什么职,就允您什么职。”
青华回头望向闵碧诗。
“什么意思?”赫连袭剑眉一挑,转身冷冷道∶“你觉得这职是我厚着脸皮求来的?”
闵碧诗∶“下官不敢。”
“是太后赏的。”赫连袭恶狠狠地,“小心你那张嘴皮子!”
赫连袭是萧太后的外孙,永宜公主是萧太后的外孙。
永宜还在宫中时,太后对她宠爱有加,吃穿用度永远是最好的。
她是太后的心头肉、掌上珠,所有人都觉得太后不会让她远嫁,尊贵的小公主会一辈子待在繁花似锦的京都。
但永宜去了辽东。
那里一年中大半时间都在下雪,千里冰封,万里冻原。一到冬季,晌午后就开始天黑,白昼短,夜晚长。
赫穆延雷打不动地卯时起身操练,他一醒,永宜也得醒,府里、各部内务都堆在她身上,后院都等着她安排,婢子都等着她差使,活是干不完的。
太后说着心疼,但亲手把永宜送去辽东的也是她。
十几年后,赫连袭作为质子来到京都。
这是个转折点。
——他接替了他的母亲成为新的控制对象。
太后以前那样疼永宜,赫连袭身上流着永宜一半的血,朝堂上下看在这层面上,都愿意卖赫连袭个面子。
太后似乎也很疼赫连袭。
赫连袭想谋职,太后帮他,赫连袭要银腰牌,太后予他,赫连袭受了伤,太后立马要给他抬职。
只要赫连袭不离开京都,太后好像可以无限度地容忍他。
恰恰就是这种没有底线的溺爱,把赫连袭推到最前方,无数人艳羡他的同时,也疯狂地嫉妒他。
朝上朝下,人前背后,不知多少人都暗讽过“一个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