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涌动的阴云将月亮遮蔽无踪，病房内只余下盏昏然的壁灯。
叶权躺在病床中央，呼吸平稳，面容沉静，活脱脱童话中沉睡的王子。
而房间角落，楚南星正独自坐在行李箱前，一件件地整理着为数不多的旧物。
箱子旁边摊开了今日晚报，头条赫然印着《联邦全面清剿幻茧毒品网络》，配图是军警突袭地下制毒工厂的现场照片。
楚南星目光扫过，转而将王叔送的腕表轻轻收好。
“希望你的名誉早日恢复，也希望我能堂堂正正地随联邦军返回废土，找白塔那群罪魁祸首算账。”
他这般暗想的同时，悲伤的目光不由落在箱内夹层的照片上：年少的自己站在王川身边，背后是古董店斑驳的招牌。
那是楚南星人生中第一张合影，也是第一次被当作“人”而非“实验品”的证明。
高傲的Alpha反复质疑，为什么要贪图好处而放弃追求宝贵爱情的自由。
楚南星垂下长睫，无声地笑了笑。
爱情？那种奢侈品对他这种人来说，从来都不在期盼之中。
毕竟自记事起，就在白塔的实验室里，像一件物品般被编号、被改造、被测试。
生而为人的尊严，期待明日的热忱，都是王川带来的。
而现在，王川死了，死在白塔手里，死在陈遇手里。
于荔水商场的楼顶眼睁睁看着那个疯子逃出生天后，楚南星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再回废土去，杀了他。
但叶素霓说得对，想实现这个愿望，不能只靠一腔孤勇。现在的自己，没有知识，没有能力，甚至连一个合法的身份都要别人施舍……
必须成长起来才行。
楚南星郑重其事地合上行李箱，指尖无意识地按向后颈的腺体。
特效药很好用，发情期已经平稳度过，但那里还留着临时标记的咬痕，偶尔微微发烫。
病床上，叶权无声地睁开了眼睛，静静地望着Oga单薄又倔强的背影，不禁想起他厮杀时坚决的眼神，也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近乎天真的固执。
这个白痴到底想要什么？直接开口不行吗？
我又没说非得交换才能给。
年轻的Alpha烦躁地侧过身，背对着壁灯闭上了眼。
*
军用机场的跑道在冬日格外肃穆，几架涂着九寰集团标志的运输机整齐停泊着。
引擎已经开始预热，涡轮卷起的狂风撕扯着楚南星的衣摆，露出腰间逐渐褪色的伤痕。
叶素霓站在舷梯旁，难得笑出母性的宠溺。
她伸手替儿子拢了拢衣领，嘱咐道：“好好照顾你的Oga，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回首都替你们操办婚礼，听话。”
……怎么就成我的了？强买强卖。
叶权不禁瞪向楚南星。
他见这家伙故意笑得乖巧，顿时不屑一顾地哼了声，自顾自地登上飞机。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听叶权的话，”楚南星立刻安慰董事长，“没关系的。”
叶素霓无语摇头，将一个小型冷冻盒塞进楚南星手里，“收好吧，别再用这个了。”
盒子里躺着最后两管蓝色药剂。
本以为这东西已经被联邦军方扣押，没想到竟然物归原主。
楚南星的睫毛颤了颤。
自从上次注射后，他的身体就像被掏空一样，至今都没有完全恢复。
如果继续滥用，必要自食恶果。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叶家的人了，”叶素霓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姿态，“我不管你和白塔有什么恩怨，但凡事都要以——”
“妈！”叶权的声音从机舱口传来。他单手插兜站在那里，制服的立领衬得面部线条越发凌厉，“注意时间。”
叶素霓弯起眼眸：“一路顺风。”
楚南星立刻登上金属梯：“来啦，老——”
叶权冷眼：“闭嘴，再叫你就留在十三区过一辈子，我说到做到。”
*
随着飞机不断上升，厚重的阴云终于被阳光撕裂，让世间的一切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Oga的脸几乎贴住舷窗，鼻尖在玻璃上压出一小片白雾。
他实在太好奇了。
玻璃外，万物辽阔——向地平线蔓延的荒漠是无尽的昏黄，偶尔闪过废弃城市的遗址，钢筋骨架支离破碎，成了文明的残骸。
“好大啊....这个世界。”
楚南星轻声感慨。
叶权漫不经心：“这算什么？大战前，几乎每寸土地都有人类居住。冰川，草原，大海......全是你想象不到的风景。”
楚南星立刻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