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岩大步上前,毫不客气地一脚将他踹醒,用力扯下嘴里的布条,冷声质问:“人呢?”
男人激烈咳嗽过许久,方才眼神阴鸷地抬头:“……跑了。”
“废话!”吕岩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往哪跑了?!”
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你们叶家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恰在此时,手机疯狂震动。
看清军区的号码前缀,吕岩的手指骤然收紧,生出不好的预感:“喂?”
“十分钟前,叶权凭借林将军的密令,穿越B7密道离开了生存区,同行的还有楚南星,车型是改装过的‘铁犀’,登记在第三探索队名下。”
对方精准无误地报来信息,随即断掉通讯。
吕岩闭了闭眼,胸口像是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其实早该想到的。
叶权从小最崇拜的就是林将军,如今待他不薄的导师因为白塔的偷袭重伤垂危,凶手却逍遥法外,他怎么可能坐得住,还配合母亲来完成婚约?
只不过……不知道楚南星又在白塔的事中扮演什么角色,怎么会贸然跟他出去?
废土不是生存区,任何人的生命在那种地方都脆弱到不值一提。
权衡片刻,吕岩终于拨出叶素霓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一瞬,他低声道:“董事长,少爷他……”
“我知道了。”叶素霓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毕竟林将军的事对他打击很大。”
吕岩一怔:“您不打算阻止少爷?”
“怎么阻止?”叶素霓轻笑一声,“把他锁起来?关进疗养院?”
通讯器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她的态度渐渐柔和:“其实这样也好。”
“什么?”
“如果我儿子能和楚南星做成点大事……”叶素霓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或许,他们还真有走到一起的可能。”
吕岩欲言又止。
他恍惚想起少爷看向楚南星时的眼神,那种下意识的占有欲,恐怕连本人都未曾察觉。
还有基因评级突破上限的Oga,明明是满身凄惨秘密的小苦瓜,却总是在叶权身边笑意盈盈。
雨声渐大,淹没了通讯器中的余音。
吕岩最终只回了一句:“好,我去接应,只靠军部那些人,很难保证少爷全身而退。”
*
越野车碾过几乎消失的公路,轮胎卷起的泥水在雨中混沌飞溅,又很快被甩在后面。
窗外的景色逐渐褪去了生存区的压抑,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乌黑的枯树像扭曲的骸骨般刺向天空,废弃的车辆残骸半埋在沙土中,偶尔还能看见锈蚀的路牌,但上面斑驳的字迹早已无从辨认。
“辐射指数已经升到安全阈值了,”叶权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调整着车载探测仪的数值,“但这附近比辐射更危险的是人。”
楚南星始终望着窗外,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细小的河流。
太多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被意识拼凑完全。
十二岁的他,瘦小的身体裹着破旧的白袍,赤脚踩过坚硬的荒地。身后是白塔追兵的怒吼,前方是看不到尽头的死亡荒野。
“……我们快到漓江城了?”他突然问道。
叶权略显惊讶:“你想起来了?”
“一点点,”楚南星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车窗,“我记得那里已经被废弃了几十年,徘徊着特别可怕的废土流浪者,没有阳光,没有风,简直是巨大的末世坟场。”
Oga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叶权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拧开空调:“现在有了。”
暖风徐徐吹出,带着车载净化器的淡淡柠檬味。
楚南星不由回神,嘴角微微上扬。
谁知车内的气氛刚刚缓和,仪表盘上的雷达却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叶权立刻减速,蹙眉看向远处。
约百米外的沙丘后,几个黑影正快速移动。
“废土流民,警觉点。”叶权冷声道,右手已经按到腰间的枪上。
楚南星却注意到他绷紧的下颌线:“你在害怕?”
“这些人倒不足为虑,”叶权的声音罕见地带着迟疑,“但如果像白塔偷袭我导师那样被设下埋伏……”
“到时候该怎么办,长官?”楚南星倒是不慌不忙,黑宝石般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望过去,“和林将军一样被打到重伤?或者更糟糕?”
车轮碾过一段崎岖的路面,颠簸中两人的肩膀轻轻相撞。
叶权逐渐淡定:“我们可以平安无事地进入荔水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