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忽被敲响。
三秒后，吕岩引着佣人进门，将丰盛的早餐和又一袋粉色营养液放在桌上，恭敬道：“少爷，董事长吩咐，结案后要带楚先生离开十三区，我已经拿到了解禁古董店的许可，请您陪他将必需品打包带回来。”
虽然是乏味的琐碎小事，但总比昨晚的安排有人性。
Alpha竟没推辞。
吕岩面无表情地挺身离去。
自顾自地喝起咖啡，叶权不易察觉地观察着起床叠被的楚南星，忽然问道：“为什么要喝这种东西？”
楚南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袋营养液，认真解释：“答应过不花你家的钱，这个我偿还得起。”
……
叶权嘴角一抽：“我昨晚不是这个意思。”
楚南星略显疑惑，似乎并不理解他的言外之意。
算了，从小生活在穷乡僻壤的Oga，恐怕无从想象叶家的背景究竟意味着什么。
叶权索性放弃交流：“随便你。”
楚南星无奈眨眼，简单洗漱后便坐到桌子的另一边，拿起营养液介绍：“它是草莓味的，也很好喝。”
叶权对此毫无兴趣，直截了当地问：“如果我能证明你无罪，让你恢复自由，你是不是就可以拒绝愚蠢的婚约了？”
没想到坏脾气的大少爷一夜之间恢复了理智，昨日判断他不愿合作实属失误。
楚南星自然不会嫌弃多一份力量帮助自己，于是点头：“当然。”
叶权瞬间放松不少：“知道了。”
就连自己这个当事人都搞不清前因后果，他一个军校生能有什么办法？
楚南星并未多问，只移开好奇的目光，认真地喝起手里用于维系生命的液体。
淡白的晨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层洁净美好的光晕，让工业糖精合成的草莓香气也变得容易忍受了许多。
*
叶素霓的确言出必行，她一早便将卷宗悉数发来——都说十三区的警察系统腐败至极，但还是很难相信，一个商人竟有如此权力。
前往古董店的途中，楚南星捧着手机，读得相当专注。
根据人口管理局的记录，他十二岁时伤痕累累地闯入边境，因为罕见的S级基因拿到暂住证，不久后便被王川收留。平日里除了帮忙经营古董店，就是忙于读网课和送外卖，算是黑市附近少见的正常少年。
年轻貌美的Oga天生就很珍贵，常被那些身份危险的Alpha盯上，数次报警记录都是受到骚扰。幸好王川在锈街有些江湖地位，方能在一次次的纠纷中保他周全。
……
再次想到如父亲般可靠的大叔已经离世，楚南星的心便不由自主地揪紧，只能强迫自己望向车窗外的街景，拼命维持平静。
至于案件因果，则显得扑朔迷离。
王川是“意外”溺水身亡的，警方并没有查到他与人结仇的证据。而楚南星身涉命案之前，也与那八名死者也毫无交集。更无人能解释，柔弱的Oga是如何找到毒贩的据点 ，仅凭一把猎刀便将他们全部击杀的。
“你有什么办法查到真相？”
楚南星忽然发问，望向正在开车的Alpha。
十三区犯罪案件层出不穷，但叶权语气从容不迫：“听话就行，少管大人的事。”
……
窗外不断倒退的颓败街区，分明那么熟悉，却又无比陌生。
楚南星知道，除了手中资料，他还遗忘了更重要的事实——比如关于电话中的男人，比如他口中提及的荔水商场。
但，要对Alpha坦白吗？
秀眉紧蹙。
*
作为黑市，锈街夜夜人声鼎沸，白日里却安静到诡异。
半小时后，叶权将越野车停在古董店外，持伞下车环顾：“你就住这种地方？”
低矮的房屋颜色斑驳，满墙青苔在雨中散发出潮湿的土腥味，令有洁癖的他分外不适。
楚南星点点头，仔细观察警局的封条：“真的可以进去吗？”
叶权完全不在乎，直接扯掉了那张废纸，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
……
Oga欲言又止，先行迈步。
留在原地收伞的叶权则看似随意地抬头，目光扫过对街如黑洞的暗色窗户。
窗帘纷纷晃动，挡住了无数窥探的目光。
*
所谓的古董店里并没有珍贵的商品，只堆满了从废土无人区收集到的旧物，杂乱无章。
楚南目光扫过，最后怔怔地捧起收银台旁的照片。
叶权不客气地抢走：“这是你？”
照片中，胡子拉碴的大叔搂着粉雕玉琢的小少年，在罕见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