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咱们这儿逃难来了。”
“有些是寡妇,也有些是黄花闺女。”
“听说还有一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呢,宅府被烧,族人被屠,她们侥幸活下来,却落了个无家可归的下场……”
“确实都是可怜人。”
连恩缓缓道,“可还有一件事,我家穷得连老鼠都能饿死,发了老婆能养得起?”
王铁树赶忙说:“放心,衙门说了,领了老婆的,每人再发一石稻米!”
“你再趁着秋天挖点芥菜、灰灰菜,摸点河螺啥的配着吃,够吃一个月了!”
“衙门这么好心?”
连恩有些不敢置信。
因为过去五十年的经验告诉他,寻常情况下,平民想吃碗衙门的救灾粮都不是易事。
王铁树讪讪笑了两下:
“条件是,选完媳妇必须得上战场,杀鬼子。”
连恩一翻白眼!
要是年轻个二十岁,不用喊他他也去!
可现在?
“铁子你到底是来给我说媳妇,还是来讨我命的!”
“我这老胳膊老腿,扛得动兵器?你叫我上战场,不是摆明让我去送死吗?!”
王铁树急道:“咱们几十年交情,我能害你啊!”
“那你是啥意思,你真觉得我上了战场还能完整地回来啊!”
“缺胳膊少腿都算走运的了!”
连恩气势汹汹地瞪着他,眼见如此情景,铁子头一低,萎萎地道:
“连哥,我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你可别怨我啊。”
“老话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个去。”
“可如今这世道哪比以前?别说七三八四,能活到咱们这个岁数,都算长寿了!”
“我也跟你说实话,我就是怕你这些年饥一顿饱一顿,说不定哪天突然就断了气,家里连个独苗都留不下来……”
“你说咱俩从小玩到大,我能忍心看你死后连一碗饭都没人供么?”
话罢,两人都沉默了。
连恩心里明白,铁子说的都是实话。
而且他也没有能力拿出许多粮食,供给连恩随便吃。
说好听点,铁子是村里首富。
说实在点,他其实就是个家里有些余粮的富农。
平日里还好说,可一旦遇到兵荒马乱的年月,王铁树自己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哪有余力顾及连恩?
说白了,蟹湾村就是穷啊,土地贫瘠,种不出多少庄稼。
外村人往蟹湾村嫁闺女,要的彩礼都比嫁到别村高三五石粮食!
沉默片刻,连恩拍了板:
“行,这事定了,我去!”
王铁树也劝慰道:
“放心,不是选完媳妇立马就走,官家说了给时间传递香火!”
“总之你做好准备吧,我再去让其它人互相传告传告!”
说罢,王铁树撑着油纸伞走了。
连恩独自坐了会儿,然后默默走到米缸前。
缸里稻米并不多,他双手捧起一大把,脸色端紧起来。
他准备煮锅稠粥,今晚好好吃一顿,养养体力。
无论如何,明天是延续香火的最后希望,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