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惨烈的筵席(3)
为平时她的脸颊就够红了。

    她们还得把已经睡着了的那些喊醒,或者直接拖走。在七横八竖的躯体当中翻找时,江葭惊讶地说,“咦,他怎么也在这儿?”

    是倾楸。

    搂着一棵形状漂亮的雪松,睡得正香。

    “不知道,”徙倚仍然想哭,因为她现在在想念蓝树驿站了,“你灌他酒了?”

    “我可没有。”江葭撇了撇嘴,“我一晚上都自己喝得高兴。虽然,边喝变盘算,之后是不是该多建一点苦藤屋子,还有兔苏地,那里的……”

    余下的话,徙倚已经听不太清楚也听不懂了。句子太长,语义太复杂,又都是和令人头疼的工作有关系的。徙倚将倾楸扛在肩上,江葭拖着他的腿。她们把他也送回苦藤屋子他自己的房间,就各自道别。江葭回另一间小屋,徙倚去睡帐篷。

    仍然很想哭。

    徙倚坐在淅舟旁边,撩开帐篷一角,望着天上星光,深吸了一口气。

    她还是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

    再醒来时,她的眼睛是肿着的,睁不开,眼角还糊着很多粘稠物。此外,头也痛得像是脑壳里装着石头。

    啊,宿醉的感觉。

    徙倚一边痛苦一边陶醉。

    以后再也不敢了。

    淅舟还睡着呢。

    徙倚决定不喊她。

    徙倚走出帐篷。

    静悄悄的。只有蓝涡一个,坐在枯萎的炎心花和晚光莲旁边。

    徙倚见怪不怪。

    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坐着。

    拿着把小刻刀和凿子之类的,凿石头或者木头碗,给凿好的碗碟上雕花。

    “你醒啦。”徙倚和他打招呼,“屋子里还好吗?”

    “我没回屋睡。”蓝涡回答,“酒味太重了。全都喝多了。”

    徙倚一愣,“你昨晚一点也没喝?”

    “没有。”蓝涡的语调没有一点起伏,“我下了一晚上的堡垒棋。自己和自己。”

    徙倚心生敬意。

    接下来,她走到苦藤小屋的门前,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正如预料之后,满地都是睡着的人。

    不过还没她想象的那么糟,因为没有呕吐物,也没有谁衣冠不整、伤风败俗。

    他们只是都睡着了而已。

    除了睡着以外,还稍微多作出来一点乱子:有人把吃的也带进屋子了。

    倒是没有一整盆扣在地上。

    但,隔夜的炒花穗依然是很香的。

    香到招来了徙倚在夷则山南和蓝树驿站都从没见过的大虫子。

    从天性来讲,看见虫子之后会尖叫这件事,和为人稳妥不稳妥是没关系的。

    何况它们排成排,每一个都有一颗小絮莓一样大。

    徙倚,以及忽然从她身后探出头来的倾楸,不约而同地哀嚎起来。

    又眼疾手快地捂住对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