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远方(3)
    天空中不仅有雾辛夷和樱花,还有紫叶李。

    淅舟跟徙倚一起出门。

    淅舟帮羞涩安静的织布匠们赶车驮行李,徙倚在队列最前领路。

    是徙倚领他们走进的紫叶李空间。

    她事先考察过地图,也向旅人们反复打听和确认,知晓了它的存在、状态和位置。

    它在清辉山和雪涌山之间定期飘浮摆荡。

    据传许久之前它的内部有聚落生活过,后来聚落搬走了,也不再有别人愿意住在花丛上。

    现今这里空荡,指甲盖大的粉白小花像簇在一起的白星。

    不同于雾辛夷和樱花,紫叶李在开花时已经枝叶繁茂。

    倾楸的歌曲说得对,树叶繁茂到一定程度后,确实和星群有异曲同工之处。

    徙倚这次护送的织匠们来自北方。

    他们应邀到南边和东边的聚落传授某些织物的织法,也顺便为家乡的织物做一些宣传和贸易。

    在这趟旅途之前他们从没离开过家乡。

    他们战战兢兢地挤在一起,从不大声说话。

    徙倚带他们飞进紫叶李空间时,听到了他们的赞叹声。

    她很高兴。

    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他们一边小心地控制着乌朗羊一边东张西望。

    淅舟也被惊到了。

    她大张着嘴巴,到处猛甩头,又往前看,求助或质询般地看着徙倚。

    照理说她不该这么惊讶。

    夷则山南平原的风里,雾辛夷飘满从齐膝高到离地三十尺之间的空间。

    她们就是在那样的风物中劳作着长大的。

    也许她不习惯见到雾辛夷以外的其他植物也能有这个长势。

    徙倚对这些人的反应分外得意。

    “我们搓着线——”

    她忽然大声唱。

    这首歌也很老,比《剪影草的朋友》老,可能比《北来鸟》都老。

    它是岩念族的纺织歌。

    当众唱歌。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忽然愿意做这么丢脸的事了。

    也许是人们又惊又喜的样子鼓舞了她。

    也许是他们温顺地跟随她的样子肯定了她。

    “搓着金色的黎明。”

    织匠们愣了一下就跟着唱。

    “我们纺着纱——”徙倚又起头。

    “纺着银亮的黄昏。”

    织匠们相互张望,对视,带着惊讶又默契的神情。

    他们也这样看着徙倚。

    徙倚意气风发地喊,“我们织着布——”

    “织着光亮的昼夜!”

    淅舟不会唱。

    张着嘴,没出声,也没闭上,然后咧成一个笑容。

    这首歌是徙倚为了这些人特意提前学的。

    “我们裁着衣——”

    “裁着璀璨的季节!”

    徙倚从未如此满足过。

    在驿道上,织匠们摆开大锅和暖岩堆。

    徙倚端石头、烧水。

    有人一直望着她。

    她好一会才察觉到,大大方方地望回去。

    那人腼腆一笑,朝她招招手。她就跑了过去。

    “这里也叫洛芙诺大道吗?”挺和善的阿姨这么问。

    “卡雷坎大道。”徙倚回答。

    “卡雷坎大道……”

    “对。洛芙诺的徒弟卡雷坎。”

    徙倚在发光的道路上亲切地蹭着脚底,

    “最大、最古老、最亮的主路,大部分都是洛芙诺修的。少部分这种路是她老了以后她徒弟卡雷坎修的。洛芙诺大道还有许多分岔,也是卡雷坎修的。更小的分岔,可能还有那么几条主路吧,是卡雷坎的徒弟们修的。再之后的我就没背过啦。”

    “明白啦。”

    那人低下头。

    徙倚便尝试搭话,

    “你们用暖岩烧水呀。背着到处走多重呀。我见别人都是晚光莲和炎心花,那些更轻快。”

    中年女人点头,不说话,只笑眯眯的。

    旁人说,“以前没出过远门。还以为南边挺冷的呢。寻思着发光植物哪够用,不如抱着石头来。”

    “冷的是夷则山南。这里还可以。”徙倚要去继续忙活了,“我家就在夷则山南。我俩的家都是。”

    开饭了。

    锅里涮了一大把一大把兔苏粉。

    淅舟用筷子叨起一大坨往徙倚盘子里放。

    她叨不稳,粉丝条的末梢左右甩,就像一条活鱼。

    “我们驿站周围也种了很多兔苏。”

    她自告奋勇地讲述,

    “大地上刚建起驿站的时候还没有几条洛芙诺大道,也没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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