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宇宙的桃花(1)
    春天的上午,徙倚去核心院落收剪影草和给番茄间苗,午饭时间一到,她先飞跑回卧室提上装贺礼的小编织袋,再赶往三方塔前的庭院。

    今天是雨火的成人礼。

    雨火一直没有要走的打算。徙倚问过她,霜旦也没催过她出发。

    因而,即便这个日子临近,徙倚也不再担忧她要离开。

    这个季节,环带里许多花都开了。一瓣一瓣青粉色的桃花落在露天涮锅的清汤表面。雨火手里拿的也是桃花。

    桃花和南风之心。

    人们围着她唱贺曲。春季的缘故,他们不必边唱边使劲跺脚驱寒,同样的贺曲,比在冬季给徙倚唱的柔和许多。

    雨火穿深色的青丝柏长裙和麻白色马甲,全都编的粗粗剌剌,与她浓墨重彩的五官和有红暗色调血晕的皮肤相得益彰。长卷发浓密零散,头上的环冠是蒲苍树叶。

    人们唱那些幽深木啊赤梧桐啊什么的时候,她傻兮兮地笑,好像什么也没想。

    徙倚以为她也会就歌词进行一番沉思,然而,她就那么看着人们傻笑着。

    雨火注定非凡。

    可是,平凡对她而言似乎才是更快乐的。

    午饭后徙倚去植物环带给学徒们带下午的课,雨火作为新的正式截道者前往三方塔接受上岗前最后的训练。一个匆忙累人的下午,就连晚饭她们也没一起吃。

    倾楸、江葭、淅舟和滩涂也没和他们一道。

    成年的截道者各自活动在驿站、环带和驿道。不像大家都是学徒的时候,一团一团毛茸茸地挤在一起。

    今天说不上清闲,但也没到繁忙得要通宵的地步。就快到睡觉时间,倾楸叫徙倚帮他把另外几个人都敛和过来,到杂草垛边找他。

    拖着脚往那边走的这一伙当中,雨火抱怨得最大声,“又搞啥幺蛾子。困死我了。”

    “他不是又写新歌了吧。”淅舟恬静地猜测。

    “说不定是写给你的!”江葭恍然大悟,诡异地笑着对雨火说,“哇塞,你过生日,他给你写歌哎。你好好想想——”

    “那又怎么。”雨火哭丧着脸,“要是和你想的那样,我倒愿他别给我写歌,少使唤使唤我就成。”

    倾楸阔气地坐在杂草堆上,像检阅属民一样睥睨他们。果不其然他像昏君搂着宠妃一样抱着芜菁琴。

    “雨火出列,站这儿。”他骄傲地下命令。“贺曲听多了,耳朵快起茧子了。以后我要给每个成年的人单独写首贺曲。今天这个是你的。”

    雨火翻个白眼,迈出去一步,站在其他同伴前面。

    倾楸边弹边唱。

    “繁星秾艳如桃花。在大地上你漫步仰望。有好大一个宇宙,你每夜都看。”

    “星子丰润如桃果。在星空间你旅行飞掠。有好大一个宇宙,你随便游览。”

    “星群蓊郁如桃叶。你扎根长出满树星光。有好大一个宇宙,你扎下根吧。”

    “各处开满你的花。”

    人们惊呆了。

    一半是因为他弹得好听唱得也好听。一半是因为——

    “你拿结婚歌填的词!”江葭半惊呼半起哄。

    “是啊。但我宣布它以后是春季成年贺曲的备选之一。”倾楸翘起二郎腿,“你不夸夸我写的词吗?”

    “你——你宣布?”徙倚感到荒谬。

    “是。”倾楸隔着空气指点她,“你我都是大人了,以后总有给别人办成年礼的时候。你必须支持我给他们换贺曲。”

    徙倚觉得这歌词就像意有所指。

    就像在讲雨火的未来,她和荒之烟火,和星幔之地的命运,和宇宙力量的联系。

    她怀疑地问,“你真的不是知道些什么吗?”

    “知道什么?”倾楸茫然懵懂,忽然露出笑意,傻得像是演的,“知道我自己……是个天才吗。”

    雨火低着头,“我挺喜欢这首歌的。”

    “废话,不喜欢的话就太没品了。”倾楸终于自命不凡得更有底气了,“你们呢?不夸夸我吗?”

    “你唱得很好听。”淅舟笑眯眯。

    “词写得怎么样?”倾楸快急了,“没有一个人听懂歌词吗?”

    “听懂了。”雨火低声重复,“我扎根长出满树星光。各处开满我的花。”

    她仍低着头,“希望我真的能这样……”

    徙倚本以为她不会在这一天感受到什么沉重的责任了。

    “不用太有压力嘛。”倾楸跳下来,神情像个宽宏大量的君王,“毕竟只有万里挑一的伟大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我们平头小老百姓呢,不断朝那儿靠近就行。”

    雨火笑得更难看了。

    徙倚又无奈又好笑。

    雨火和江葭洗完头发,在辉沦河边晾晒。还有好几个长发飘飘的跟她们一道。

    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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