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哥还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喊，非要拿另外两个贼窝的底细换自己减刑。
李建业掂了掂手里的麻袋，完全不为所动。
“你想减刑，一会自己进去跟公安说去。”
“我只管把东西找回来，另外那两个窝点关我屁事，我又不是你们白山市的联防队长，还负责全城扫黑除恶呢？”
李建业把麻袋往肩上一扛，单手拽紧了那一捆粗麻绳的绳头。
绳子另一端，把这三十多号人捆得结结实实，连成了一长溜。
“都给我站起来！”
李建业手腕一抖。
粗麻绳瞬间绷直，一股子蛮力顺着绳子传过去，拽得最前头几个人一个踉跄，硬生生被扯得站直了身子。
“谁要是敢磨蹭半步，我不介意给你们卸两条腿。”
李建业迈步就往外走。
一帮贼娃子吓得浑身哆嗦，哪还敢废话，捂着发肿的腮帮子和断掉的肋骨，连滚带爬地跟在后头，生怕走慢了被绳子拖在地上摩擦。
……
市公安局。
一楼的办事大厅里灯火通明。
柳安城背着手，在水磨石地板上来回踱步，皮鞋底踩得哒哒响。
墙上的挂钟指向半夜十二点。
柳依依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两手捧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子，眼睛一直往大门外瞟。
“依依，你听爸的话。”
柳安城停下脚步，走过去劝。
“这大半夜的，你先坐车回去睡。”
“省领导的千金丢了东西，这是市里的大事，我得在这儿守着，你一个女孩子在这熬什么鹰。”
“今晚未必有结果，建业就一个人，哪有那通天本事。”
柳依依把茶缸子往旁边一放，果断摇头。
“我不回去。”
“建业一个人跑出去找贼，他没回来，我睡不着。”
柳依依拉着柳安城的袖子。
“爸，你说建业会不会遇上危险啊？那帮扒手身上肯定都带着刀子啥的。”
旁边站着的公安局长刘长山赶紧插话。
“柳市长，要我说，您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刘长山叹了气，满脸的不认同。
“咱们市局把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全撒出去了，火车站、汽车站全盘查了一遍，到现在连根毛都没摸着。”
“那个叫李建业的年轻人，就算生意做得再好，脑子再活泛，这破案抓贼那是两码事啊。”
刘长山摊开双手。
“他单枪匹马，连个帮手都不带，上哪去找那无影无踪的贼？”
柳安城听着这话，心里的底气也泄了一大半。
当时在后院，李建业那副成竹在胸的架势确实镇住了他，可后来冷静下来仔细一琢磨。
这事确实离谱。
哪有这么神的人？
所以他现在心里也非常没谱，只希望李建业能平安无事的回来就行了。
就在这当口。
里头做笔录的办公室房门打开了。
两个高挑的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夏雨禾和夏青禾两姐妹。
她们依然穿着白天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裤子和白衬衫，头发用木簪子挽着。
折腾了大半宿，两人的神色依然清冷从容，连一丝焦躁都看不出来。
这种气度，直接把旁边的公安干警都看呆了。
“柳市长，刘局长。”
夏雨禾走上前，声音平淡。
“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了。”
“既然找不到，那就别让同志们在外头熬夜了。”
夏雨禾看了看墙上的钟。
“包里的钱和票证丢了就丢了，那块手表虽然有些纪念意义，但也强求不来。”
夏青禾在旁边接话。
“明天一早，我们去市委补开一张介绍信，下午就坐火车回省城，今天的事麻烦各位了。”
两姐妹把话说得非常客气，没有任何指责。
可这几句话落进柳安城耳朵里，比直接骂他一顿还难受。
人家越是大度，越显得白山市的治安烂包！
柳安城赶紧上前赔笑。
“夏同志，这事确实是我们白山市的疏忽。”
“你们放心，案子绝不撤，我们一定追查到底！”
夏雨禾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妹妹往公安局大门外走去。
准备回招待所休息。
两姐妹刚跨出大厅门槛，走下台阶。
马路对面的路灯昏黄闪烁。
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的暗影里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