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小夫妻惹怒刁蛮公主
    晨曦将海面染成一片碎金,粼粼波光随着潮波轻盈舞动。

    沈月疏与卓鹤卿手挽着手,踏着细浪浸润的沙滩并肩而行。

    妆奁匣子既已寻回,圣上交代的差事便也算圆满落定。

    三日前,李森、李林兄弟已携匣快马赶往乐阳;卓鹤卿却不急,打算先陪沈月疏在锦州周边几州转转,过些时日再乘船返程。

    沈月疏早就念叨着从未见过海。

    昨夜他们赶到月城,天未破晓,她便拉着他来到海边。

    二人先是相偎坐在礁石上,看一轮红日从云霞与海浪间跃出。

    此刻晨光渐明,他们正商量着要找渔民买些刚上岸的鲜货,好让从流大显身手,烹一顿地道的海边午膳。

    几名渔民正抬着满篓的鱼虾上岸,银鳞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沈月疏款步上前,柔声询道:

    “老伯,请问您这儿哪些海货最适合清蒸?”

    她早前送给从流的那本《膳夫经》里并未收录海鲜的做法,他那脑袋除了清蒸水煮,怕也琢磨不出什么花样来。

    既然如此,倒不如替他省了这份心,直接选些宜蒸的鲜货。

    那渔夫躬身笑答:

    “夫人请看,这梭子蟹、海虾、生蚝,还有黄鱼,全是寅时刚网上来的,鲜活得很,清蒸最是原汁原味,保准鲜得叫人眉毛都掉下来!”

    他略顿了顿,又指着那篮活蹦乱跳的海虾补充道:

    “像这样的虾,其实连蒸笼都不必上,只需浇点酒做成醉虾,那才叫一个绝!”

    渔夫见眼前二人衣饰不俗、气度不凡,心知是惯被人伺候的主儿,既图省事,不如就挑最方便、最鲜美的推荐给他们,倒也两便。

    卓鹤卿一听到“醉虾”二字,顿时来了兴致——

    这些日子月疏管得严,滴酒不许他沾,那不如就多做些醉虾,以虾代酒,也算是解了这心头之痒。

    他当即袖袍一拂,含笑指向那篓虾:“这一篓,我们全要了。”

    ~~

    客舍的灶房里,沈月疏望着半篓活蹦乱跳的海货发愁。

    这些本是买来交由从流烹制的,谁知半路遇上了公主魏极莹。

    魏极莹是圣上幼妹,卓鹤卿在宫中时见过数面,自然认得,自己却是第一次见。

    八年前她奉旨下嫁新科状元,奈何缘浅,三年前驸马因故溘然长逝。

    自此,她便长居乐阳公主府,深居简出。

    今夏酷热,她便来月城避暑散心——

    只是她放着沿途皇家行宫不住,偏同自己一般选了这间离海不远的客舍,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方才在门外相遇,沈月疏便知今日怕是难逃一“劫”。

    本想着见了礼便可各自忙去,谁知酷爱烹饪的魏极莹一眼瞥见从流背篓里鲜活乱跳的海货,竟提出要同沈月疏一起下厨,为大家张罗一桌海鲜大餐。

    见她这般兴致,沈月疏只得硬着头皮应下,将这位金枝玉叶请进了客舍。

    可这些张牙舞爪的活物,莫说是烹制,就是拿起来清洗都让沈月疏心惊胆战。

    公主倒是不客气,径自挑了最简单的虾和生蚝去洗,把最棘手的梭子蟹与黄鱼留给了她。

    卓鹤卿本要上前帮忙,却被沈月疏用眼神止住了——

    一个朝廷命官与公主同处灶房准备膳食,传出去终究不合礼数。

    沈月疏深吸一口气,知道这劫终是躲不过了,决定先从螃蟹入手。

    她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只蟹腹,正要取毛刷清洗,冷不防被蟹钳狠狠夹住了指尖。

    “哎呀!”她痛呼出声。

    卓鹤卿闻声疾步而来,见她指尖渗血,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仔细为她清洗伤口,又让青桔取来伤药,在灶火明灭间低头为她轻轻涂抹。

    待伤口处理妥当,卓鹤卿索性挽起袖口,利落地将剩下的螃蟹与黄鱼一并洗净,这才交给沈月疏上锅蒸制。

    海货蒸好后,魏极莹的侍女又奉上几道精致小菜,三人便围桌而坐。

    用膳时分,只见魏极莹的侍女细心地将剔净刺的鱼肉、剥好壳的虾蟹置于她面前碟中。

    另一边,卓鹤卿也将一只剥好的虾自然放入沈月疏碟中。

    沈月疏正要婉拒,却听公主轻笑一声:

    “卓夫人好福气呀,朝中重臣竟亲自服侍用膳。”

    沈月疏颊畔微红,尚未想好如何回应,卓鹤卿已从容接话:

    “殿下说笑了。臣在朝中是陛下的臣子,理当尽忠职守;在家中既为人夫,体贴内眷亦是本分。”

    “为妻子剥虾,恰是《礼记》所言“夫妇和,家之肥”的体现。倒让公主殿下见笑了。”

    魏极莹早已听闻,那卓鹤卿对旁人清冷如霜,唯独对自己的娘子柔情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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