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既有愁隙,自当讨还
 得,又开始了。这乐阳城的夜景,怕是连拉车的马都快要看吐了。下回出门,非得给它备上几副防晕的草药不可。

    车辇绕着乐阳城缓缓行了半圈,沈月疏便悠悠转醒。待整圈转毕,她已全然清醒,眸中一片清明。

    方踏入卓府大门,迎面便撞见了挎着包袱、步履匆匆的张嬷嬷。

    “大人、夫人。”张嬷嬷匆忙行了一礼,解释道:

    “奴才娘家妹妹从路州来,暂住在客栈,奴才带些东西去瞧瞧她。已向老夫人告过假,明日便回。妹妹还带了些路州特产牛皮糖,改日送来给大人、夫人尝尝鲜。”

    沈月疏打量了她一眼,温声道:“路上当心。可要安排从流送你一程?”

    张嬷嬷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客栈离得不远,老奴自己去便好。”

    卓鹤卿目光在张嬷嬷身上停留片刻,隐隐觉得有些异样,却未多言——一个老嬷嬷,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待张嬷嬷走远,沈月疏轻声道:

    “我记得张嬷嬷娘家并无姊妹,唯有一个兄长,且就在乐阳城中。怎么突然冒出个路州来的妹妹?”

    当初初入卓府那两个月,卓鹤卿待她不冷不热,她便潜心蛰伏。

    不仅日日研读他书柜里翻得最勤的典籍,更是将卓家上上下下、主仆众人的家世背景摸了个透彻,只想着万一这些积累哪日能派上用场到时候不至于抓瞎。

    这张嬷嬷的底细,她记得分明:父母早逝,二十岁入府,终身未嫁,唯有一个兄长在世。

    他突然意识到这张嬷嬷方才必是说了谎,那牛皮糖是锦州特产,路州锦州隔着千里,她妹妹若是从路州来,又怎会带锦州特产?

    “从流。”卓鹤卿唤住正要退下的从流,低声吩咐:“你悄悄跟着张嬷嬷,看她究竟去见什么人。”

    从流见卓鹤卿神色严峻,心知有异,当即应了一声,转身便匆匆没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