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锦被中径直捞起,稳稳揽入怀中。
耳畔随即响起他含笑的低语:
“你瞧,天已黑了。月疏,时辰到了,该起身了。”
沈月疏对镜理妆,动作不紧不慢。
卓鹤卿则已利落地将行装收拾停当,还特地将一架七弦古琴与一管紫竹箫仔细裹入锦缎囊中,小心系好。
她自镜中瞥见,不由莞尔,打趣道:
“这琴箫莫不是你的二位娘子?连游山玩水也须臾不离身。既有这多余的力气左拥右抱,不如实实在在,背我上山。”
卓鹤卿闻言失笑,侧头看她,目光温润:
“你若走不动,琴与知音,我一并背上山。”
~~
那捺山旧时曾是皇家林苑的一部分,山势清幽,林木蓊郁。
自苑囿废弛后,山顶的殿宇便被改建成了一处精巧客舍,专为接待追求逸趣、寄情山水的风雅之士以及追求情趣的年轻男女。
那山顶客舍的妙处,沈月疏在闺阁中便早有耳闻。
于云海之巅观旭日东升是藏在她心底一个极清浅、又极执着的梦。
二人踏进山顶客舍时,正值残阳熔金。
一名青衣侍女默然上前,引他们穿过幽静的廊道,至一处轩窗敞亮的雅室前,便无声敛衽离去,只余满室清寂。
紫檀木平头案上搁着越窑青瓷香炉,一缕清甜鹅梨帐中香如烟似雾。
左侧湘妃竹帘半卷,露出后方整面黄花梨木书架,蕉叶式古琴静陈其间。
雅间之外,天然温泉池正蒸腾着氤氲热气,白汽丝丝缕缕,与室内的轻烟遥遥相应,将这一方天地衬得愈发清幽雅致。
沈月疏缓步其间,但见一步一景,一草一木皆具清幽雅趣,此刻方知何为天家气象,心下不由暗叹:
往日竟是井底之蛙了。
这里便是那最不起眼的鹅梨帐中香,清甜之气幽远通透,也比她在家中用的不知高明几许。
这般想着,她便出了雅室准备询问这鹅梨帐中香是从何处购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