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想带她私奔
    细雨织成灰蒙蒙的帘幕,茶馆半开的窗里不见人影,只有穿蓑衣的渔翁,踏着积水从空荡的粮铺门前匆匆路过,溅起的水花转瞬又融入雨里。

    车辇缓缓停在兴久斋门口,沈月疏撑着伞款步走下。

    她刚自城外归来,此前对卓家谎称去兴久斋买糕点,实则不过是寻个由头,好去城外嗅嗅那夹竹桃的气味,以便确认魏紫芸那日帕子上沾染的究竟是什么。

    躲在兴久斋旁边铺子里的程怀瑾,瞧见沈月疏下车,见她脸色没了往日的红润,神色间满是心疼,急步上前道:

    “月疏,他可是打你了?你若与他相处不睦,我可以带你离开乐阳。”

    昨日,青桔背着沈月疏恳求程怀瑾为她寻些蜜蜂来。

    随后,青桔又把那日卓鹤卿发狠扼住沈月疏脖子的惊险之事,加了些佐料夸张地倒给了他。

    程怀瑾听后,只觉一阵揪心之痛,从前他狠心放手,本就是为保她性命无虞。

    可如今,那卓鹤卿竟想要她性命,他又不禁后悔起来,满心想着要把她带走,去哪儿都行。

    青桔悄悄告诉程怀瑾,今日沈月疏会来兴久斋,他便早早来到附近守着。

    当沈月疏听到程怀瑾说出那些话时,又惊又恨,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立在那里,半晌都回不过神。

    与卓鹤卿成婚前,她满心盼着程怀瑾能带她走,去哪儿都行,可他偏偏如个缩头乌龟般了无踪迹。

    如今,她已经嫁给了卓鹤卿,尘埃落定,他又来要带她走!

    真是天大的笑话!

    不远处,卓鹤卿坐在兴久斋对面的茶铺里,指尖轻叩着桌面。

    他知道沈月疏今日会来这儿,原打算等她出现,便“恰巧”迎上去,为她撑伞,陪她选几样点心,然后一起去取一样东西。

    众目睽睽之下,她总不好直接拂了他的面子,一来二去,那僵局或许就能松动几分。

    可他没等来预想中的惊喜,反倒撞见一桩心惊——程怀瑾是疯了不成?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幸好今日落雨,街上人影稀疏,又有伞面遮掩,尚能挡去几分视线。

    他再坐不住,撂下茶钱,快步推门而出。

    “程公子,请勿再言。卓君待我甚好,还请你速速离去,我和你之间已再无可能。”

    沈月疏压低声音说罢,欲转身登车离去,手腕却被人蓦地握住。

    她惊得抬眼,竟是卓鹤卿。

    他怎会也在此处?

    “程公子,真是巧遇。”

    卓鹤卿唇角含笑,目光却清冷如雨:

    “上次在馄饨摊相逢,似乎也是这样一个雨天。那时,我正与内子共食一碗馄饨。”

    他说话间,接过沈月疏手里的油纸伞,将身体倾向她,近到她能感知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他望向她的眼神溺得能漾出水来,可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决绝。

    程怀瑾面色苍白,声音干涩,“确实是巧,今日竟又碰见了卓大人和夫人。”

    “鹤卿,”

    沈月疏声音轻柔,“我不想吃绿豆糕了,我们回家吧。”

    沈月疏朝程怀瑾施了礼,被卓鹤卿拉着上了车辇。

    程怀瑾未再多言,只怔怔地立在迷蒙雨幕中,如同一尊失了魂的雕塑,原来从他放手的那刻起,他便永远失去了她。

    ~~

    车辇上,卓鹤卿紧紧攥住沈月疏的手,指尖在她掌心重重勾了一下,酥麻如笔尖扫过宣纸,她用力想抽走手掌,却反被他攥的更紧。

    他本因撞见沈月疏再度与程怀瑾共处而怒火中烧,可当沈月疏与程怀瑾的对话传入耳中,那股子憋闷竟如潮水般悄然消失。

    她嘴上嚷着要与自己和离,却在旁人面前竭力维护他的颜面,这般举动,分明是心中有他。

    “松手!”

    沈月疏看都不看他一眼,声线冷得刺骨。

    卓鹤卿一怔,手上力道不自觉地松懈,她立刻将手抽回。

    他心底的妒意轰然烧起,目光盯在她脸上:

    “怪不得拼死拼活要与我断绝夫妻关系,原来是有新靠山。只是,就程怀瑾那副样子,哪里能比得上我?”

    沈月疏一声不吭,连眼风都未曾扫向他半分。

    “他整日吟诗作赋,百无一用,若不是背靠国公府……”

    喋喋不休的卓鹤卿突然中断——沈月疏竟伸出手,轻柔地覆上了他的额头。

    那只手的微凉让他浑身一僵:她……是在关心我?

    她忽然轻笑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说给他听:

    “怪事,我摸着你额头,也不发烧啊……怎么净说些糊涂话。”

    卓鹤卿愣了一下,打人不打脸的规矩她不懂吗?

    “要是换作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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