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心,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冯田现在虽然躺在这,可你能看到他,摸到他,他是活的。”
“可你把他带回家,说不定……”
郑锦心看着冯田,眼里是化不开的深情。
“营长,我了解他,如果他有意识的话,应该也是想回家的。”
“我现在不方便来回走照顾他,不仅要麻烦战友们轮流来帮忙,还要占着医院的床位,给国家添麻烦。”
龚营长叹息一声。
“冯田为了集体荣誉,守护住了他对人民的誓言,他是光荣的,国家照顾他是应该的。”
郑锦心摇摇头。
“我亲眼见到他像一根无根的草,一天天地枯萎下去。”
“他身上的肉越来越少,腿已经瘦出了骨头的形状,一个一米八二的大男人,现在连八十斤都没有。”
“最后等待着他的是什么,我早就知道,也想的明白。”
“这次我差点失去孩子,也想了很多。”
“这样耗下去,耗的是他,也是我。”
“反正会有一天告别,那我希望他最后这段路,能跟我和孩子在一起。”
“我想他也会同意我的想法。”
龚营长纠结着,额头上的皱纹挤在一起能夹死苍蝇。
肖红挎着胡丹丹的手臂,感性的胡丹丹已经流下眼泪。
乔雨眠开口,缓解了压抑的气氛。
“大家不要这么沉重,毕竟冯班长现在还活着呢,既然活着,就要勇敢尝试,这样才有更多可能。”
乔雨眠用眼神示意乔霜枝,乔霜枝立刻反应过来。
“嫂子,我叫乔霜枝,你叫我霜枝就好。”
“我听我姐姐说你胎相不稳,我也顺便给您看看吧。”
郑锦心自然是愿意的,她放开了冯田,将手伸给乔霜枝。
乔霜枝跟她讲了银针探穴的事她也没拒绝。
简单探穴后,乔霜枝收起了针。
“嫂子,你这么多年应该不止有这一个孩子,前面的几个都没保住。”
“你宫寒畏冷,又肝阳上亢,身体里像是有冰火在交战,不仅带不住孩子,身体也不算太好。”
“我猜想,你是年轻时受过冻,导致体虚,所以寒气入侵比较容易。”
“你膝盖有问题,还经常感冒。”
郑锦心眼睛都亮了起来,肖红更是快人快语。
“哎呀妹子,你说的也太准了。”
“锦心的奶奶是个后奶奶,经常折磨她。”
“她奶奶礼佛,在自己供着小佛堂,但凡锦心惹她不高兴,她就要罚锦心去佛堂跪着。”
“有一年三九天,她让锦心去小佛堂抄经。”
“不许烧地龙,不许点炭盆,连个热水袋都不给。”
“锦心抄了两天两夜的经书,冻得直接昏过去,从那以后,她的身体就差得厉害。”
肖红这话说出来,龚营长看乔霜枝的眼神就变了。
如果说冯田的消息是从乔雨眠那听到的,包括那些病例已经写出了冯田的身体状况,她再说出来可能就没那么有说服力。
但郑锦心这种小时候的事肯定不会告诉别人,乔雨眠也不可能有什么渠道知道。
她把脉就能看出来,水平不可谓不高。
乔霜枝非常直观的感受到了众人眼神的变化,她没有沾沾自喜,依然不卑不亢。
“嫂子,我给冯同志治疗的时候,也会顺便给你开药的,你的不是什么大问题。”
郑锦心十分欣喜,再一次跟龚营长提出了要求。
“营长,我要带冯田回家!”
她说得坚定,龚营长也有些心动。
他借口说想一想,实则回来时带了医生。
医生其实是不赞同出院的,不过家属坚持,医院也不好说什么。
冯田日常进食用鼻饲管,三天打一次营养针,这些郑锦心都会。
又约好了一周一次的上门检查。
龚营长叫了几个人,就这样把冯田接回了家。
乔雨眠理所当然地也跟着去了家属院。
到了家属院,龚营长特批了一个一楼给郑锦心住,方便来回推轮椅。
乔霜枝指挥着来帮忙的战友们重新布置了屋子,将窗放在东边卧室的窗下,保证光照时长。
而乔雨眠偷偷摸摸地将他们家暖壶里的水全都换成了灵泉水。
之后再让乔霜枝把灵泉水带过去就可以了。
第一次行针,又开了几服药,这一次的出诊十分的顺利。
回到家,乔霜枝累得躺在床上就不想动了。
“姐,我真的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