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歌站在废弃气象站的铁门外,青铜齿轮在掌心发烫。傅瑾川的液态金属左臂仍未完全恢复,细小的电弧在断裂处跳跃,像某种警告。
“坐标没错。”他抬头看向锈蚀的雷达塔,“但这里二十年前就该塌了。”
气象站的铁门被藤蔓缠绕,门锁却崭新如初——指纹识别面板亮着微弱的蓝光。
陆清歌将染血的齿轮嵌入凹槽,机械音从地底传来:
“第七镜像站,生物验证通过。”
门开的瞬间,腐锈的金属气味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香——周予安实验室常用的熏香。
傅瑾川的瞳孔骤然收缩:“不对劲。”
他的液态金属在地面铺开,反馈的震动显示地下有巨大空间,但所有探测信号都在某个深度被整齐切断,仿佛那里存在一道绝对屏障。
陆清歌的怀表突然开始疯狂旋转,表盘裂痕渗出刺目蓝光。她低头看时,指针竟在玻璃内侧刻出一行小字:
“γ-7=时间锚点”
地下三层的电梯门打开时,雷声正好劈在气象站屋顶。
惨白的闪电照亮了整个实验室——正中央的环形设备与B3档案室的全息影像完全一致,只是操作台上多了七具透明培养舱。
每具舱体里都漂浮着同一个人:周予安。
不同年龄段的克隆体安静沉睡,最右侧的舱体已经破裂,营养液干涸成褐红色污渍。
陆清歌的镜片自动扫描舱体标签:
“迭代1.0—6.0,7.0缺失”
傅瑾川的金属触须突然绷直:“第七具在那边。”
阴影里摆着一台老式录像设备,屏幕定格在1998年7月16日凌晨的画面——年轻的周予安正将磁带塞进机器,辫梢的青铜齿轮与陆清歌手中的完全一致。
但当她触碰屏幕时,画面突然跳转:
陈立伟的注射器扎进周予安后颈的瞬间,她的瞳孔变成了和陆清歌一样的冰蓝色。
录像机吐出半盘烧焦的磁带,傅瑾川用金属丝挑起它时,残存的磁粉突然组成立体投影:
周予安被锁在γ射线舱内,而操作台前站着另一个“她”——辫梢没有齿轮,白大褂袖口沾着陈立伟的血。
“第七重镜像不是设备……”陆清歌的指尖擦过烧焦的磁带,“是周予安复制了自己。”
傅瑾川的液态金属正在解析培养舱的数据端口,突然警报狂响——所有克隆体的脑电波在48秒前同时激活。
最年长的1.0版本突然睁开眼睛,她的嘴唇开合,声音却从录像机里传出:
“清歌,时间锚点要断了。”
实验室的灯光骤然熄灭,应急红光下,六具培养舱的玻璃同时浮现血字:
“γ射线会擦除记忆,但法式辫能保存灵魂。”
雷声震碎了顶棚的玻璃,暴雨倾泻而入。陆清歌的怀表悬浮到半空,表盘彻底碎裂,露出内部微型装置——竟是一枚缩小版的青铜齿轮。
傅瑾川猛地将她扑倒:“躲开!”
培养舱接连爆炸,1.0克隆体的残肢砸在操作台上,手指直指某个坐标。陆清歌爬过去时,发现那根食指的指纹被人工修改过——
和她的指纹完全吻合。
地板的金属网格突然下陷,露出通往更深处的竖井。浓重的茉莉香涌上来,混着某种生物电流的嗡鸣。
竖井内壁刻满放射性衰变公式,每隔十米就嵌着一盘磁带。傅瑾川的金属触须刚接触井壁,就传来尖锐的疼痛反馈:
“这些不是记录介质……是记忆容器。”
井底传来齿轮咬合的巨响,陆清歌的镜片显示下方有巨大能量反应。当他们降落到最底层时,雷暴的轰鸣突然消失了——
这里静得像真空。
圆形大厅中央,第七具培养舱浸泡在液态氮里。舱体内的周予安约莫五十岁,太阳穴连接着数十根金属线,每根线末端都系着微型磁带。
她的辫梢没有青铜齿轮,但右手紧握着一台老式录音机。
陆清歌触碰舱体的瞬间,所有金属线突然绷直,录音机自动播放:
“1998年7月16日,镜像实验最终阶段。”周予安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陈立伟偷换了γ-7试剂,我只能把记忆分割成……”
杂音吞没了关键信息,但录音机吐出一截染血的磁带——正是B3档案室缺失的那盘。
傅瑾川突然按住陆清歌的肩膀:“看她的左手。”
周予安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指缝里露出一小段金属片。陆清歌用怀表齿轮撬开她的手指时,整个大厅开始震动——
金属片上刻着:
“清歌=迭代7.0”
培养舱的液态氮急速蒸发,周予安的克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