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歌站在607室的玄关处,指尖轻轻掠过门框上细小的刻痕——三道平行线,像是被某种锐器反复刮擦。她的镜片自动对焦,放大后显现出微弱的金属反光。
“钨钢。”傅瑾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左手正贴在墙壁上,液态金属如蛛网般扩散,“手术刀留下的痕迹,至少重复划了二十次。”
房间里的空气带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梳妆台上摆着半瓶已经干涸的指甲油,瓶身上贴着标签:“γ-7,勿触”。
陆清歌拉开抽屉,里面塞满了发绳,每一根都被打成了死结。她随手拿起一根,指腹摩挲着绳结的纹路——不是普通的系法,而是标准的法式结,常用于外科手术缝合。
“林夏是左撇子。”傅瑾川突然说。
陆清歌抬头,看到他正盯着梳妆镜上的指纹——右手拇指的印痕偏左,按压角度显示使用者习惯用左手操作。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发绳,突然意识到什么,用力扯开绳结。
一根银白色的发丝从绳结中心滑落。
发丝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末端带着微小的毛囊组织。陆清歌的镜片自动扫描,DNA比对结果在视野角落闪烁:
“线粒体匹配度99.3%——周予安。”
“这是标记。”傅瑾川的声音低沉,“她在用这种方式记录。”
陆清歌走向窗边,窗帘的轨道上缠着另一根发绳。她轻轻一拉,整面落地窗的防爆膜突然剥落,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荧光笔迹——
放射性衰变公式被改写成某种迭代函数,边缘处还标注着日期:1998.7.16。
傅瑾川的左手按在公式上,液态金属渗入笔迹的纹路:“墨水里混了血。”
检测结果弹出:“血红蛋白降解产物检测——书写时间超过20年。”
窗外的暴雨愈发猛烈,监控摄像头的红光第七次扫过窗台时,陆清歌的余光捕捉到对面楼顶的人影——
长发编成法式辫,辫梢系着铜质齿轮,在雨幕中泛着冷光。
员工档案显示,607室属于林夏——1998年事故后唯一未签署保密协议的研究员。
梳妆台的暗格里藏着一台老式电报机,按键上的字母“γ”磨损严重。傅瑾川按下三次,墙壁突然传来机械运转的声响。
一道暗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的绳梯——
全部用头发编织而成。
每一根发丝都被精心缠绕,绳结处打着同样的法式结。陆清歌的指尖触碰到绳梯的瞬间,镜片突然闪烁警告:
“检测到神经递质残留——绳梯曾被用于高频次攀爬。”
“她不是偶尔来这里。”傅瑾川的声音带着寒意,“她在监视什么。”
绳梯通向楼顶。暴雨中的能见度不足五米,但陆清歌依然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站在蓄水箱旁,白大褂被雨水浸透,机械义肢的关节处刻着“Ω-7”。
“你们不该重启X-712。”女人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喉部的仿生声带闪烁着不稳定的蓝光。
陆清歌的怀表突然剧烈震动,表盘裂开一道缝隙,微型接收器正在解析某种电磁波残影——
1998年7月16日的频率。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青铜钥匙,抛向陆清歌。钥匙在空中划出弧线,傅瑾川的左手瞬间延伸,液态金属在半空中接住它。
“B3档案室,第七排的‘空白’磁带。”女人的机械义肢发出齿轮转动的声响,“时间舱的启动密钥不在现在,而在过去。”
她的法式辫被雨水打湿,辫梢的齿轮反射出监控摄像头的红光。下一秒——
她的太阳穴炸开血花。
狙击子弹的冲击力让她向后仰倒,机械义肢撞在蓄水箱上,火花四溅。陆清歌的镜片捕捉到弹道轨迹:
射击角度与所有已知监控点位完美重合。
傅瑾川单膝跪地,液态金属探针刺入女人的颈椎接口。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上飞速滚动,突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不是林夏。”
陆清歌看向他。
“她是周予安的克隆体。”傅瑾川的声音沙哑,“代号Ω-7,神经链接直接继承自周予安的脑波图谱。”
女人的机械义肢突然自动解锁,存储器投影出一段模糊影像:
1998年的实验室,陈立伟将注射器扎进周予安的脖颈,而操作台前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少女——
她推眼镜的动作和陆清歌一模一样。
暴雨中,怀表接收器终于解析出完整的电磁波残影,转化为音频的瞬间,陆清歌听到了周予安最后的声音:
“当绳结全部解开,你会看到第七重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