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景佳对于做什么劳什子城主兴趣不大,更是不知秦君行此举何意,一杯酒饮的不知滋味儿。
得了银子好办事,菜还未上齐,小二就把洗干净的人送了上去。
店家做事周到,不仅把人收拾的干净利索,还添置了身新衣裳,瞧着有个人样了。
“过来坐,”纪景佳指了指圆桌空着的那一侧,“先吃些东西吧。”
瞧着人贴在墙边,佝偻着身子不动也不吱声,岳老站起身来,来到那少年身旁,轻声宽慰:“莫怕,小姐让你坐就坐,”说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被躲了过去也不觉尴尬,引着人坐下,还递了双筷子给他。
刘相远在席间说了一些外界的变动。
大刀阔斧的改革带有雷霆之势,纪景佳听得也是感慨万分,秦君行虽也不是个好情人,可若是假以时日,他倒会是个明君。
日头渐斜,几人走出香满楼。
岳老带着少年向一侧多走了几步,刘相远拿出纪景佳之前未接的身契,问道:“小姐打算如何安置此人?”
由不得他谨慎一些,先前可是瞧得分明,小姐是动了恻隐之心,就算他不出面,小姐也会救下这孩子。
纪景佳还是未接那薄薄的一页纸,看了看缩在岳老身边鹌鹑一样的人,“刘当家做主吧,若是有地方安置就安置,若是带着不便就给些盘缠放他自由就是。”
“是。”
一路送纪景佳回了留宿的客栈,刘相远颇有些不认同,“小姐大可不必委屈自己,就是金宫玉殿小姐也住得!我这就安排几个人来随侍!”
岳老立刻呈上厚厚一沓银票。
刘相远亦是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走近了些小声解释:“小姐,这是咱们钱庄的调度牌,但小的只有这人字牌,您将就先用着,待小的回头给您送天字牌来。”
纪景佳眉心一跳:“......”只接下了银票,“调度牌与我无用,你且收好吧,我不是孤身一人,有个丫头在身边。”
他还想再劝,纪景佳挥了挥手,只好带着岳老离开了。
留下了一个握着自己身契的尾巴。
未管身后远远坠着的尾巴,纪景佳自顾上了楼,隔壁的房门紧闭,栖云还未回来。
“为何不跟他们离开?可是对他的安置有所不满?”
累,纪景佳闭上眼睛捏了捏额头。
未等来回话,只好睁开眼睛,这人倒是有分寸,只是这好好一个人蹲在房门口像什么样子。
当即招呼了一声:“先进来吧。”
人是进来了,只不过是从门外挪进了门内,就连蹲的地方都一模一样。
“为何不跟他们离开?可是对他的安置有所不满?嗯?”
蜷缩着的人动了动,飞快地抬眼看了看,又瑟缩起来。
这才想起还未听他开过口,眼下只能确定他能听得懂,纪景佳也是无法,抽出一张从岳老手上接来还未捂热的银票,塞进了他的手中,“你自由了,去吧,这些足够你生活了。”
血珈遍布的手捏起了一点纪景佳摊在地上的衣角。
极轻的力道,但纪景佳感知到了,柔声说:“没有人再伤害你了,这银票你仔细收好,莫要露财,免得招来祸端,此处偏僻,你可以随商队四处走走,这样安全一些,若是有喜欢的地方,停下来就好。”
少年第一次抬起了头,他的眼神令纪景佳想起了山中的幼鹿。
那年,长生救下了两只刚出生不久的幼鹿,怕自己养死它们,就脱了罩袍裹好了送到了纪景佳那儿。
两只小鹿就是这样懵懂地看着她,圆圆的眼睛清澈如水,可爱又可怜。
一个眼神,一点点的衣角,也许是想起了旧事,纪景佳有些心软。
“可有名字?”
少年人摇了摇头。
哎...这几日怎得总是做给人取名的活计。
“愿你以后人生锦绣,就取个锦...”
“宫主!我回...你是何人?!”栖云瞠目结舌地站在房门口,不理解自己就出去打探了下消息,怎得宫主房中就多了个男的,两人还靠得这么近!
少年悄悄地往纪景佳身后躲了躲。
纪景佳来不及揪她称呼的错,反手安抚地拍了拍他,交代了一声:“栖云先回房吧。”
“是。”
“等等,你去再要一间房。”
“是。”
栖云来去一阵风,“宫主,掌柜的说将才来了个商队歇脚,已经没有空房了,晚间就让他去我房里吧。”
“也好,夜里天寒,让店家多送两床厚褥子过来,再去请个好些的大夫,”纪景佳搀起少年的胳膊,把人交到栖云的手上,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位是栖云,晚间她要去别的地方,不会回来,她的房间就在这隔壁,没事的,去吧。”
送人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