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在弦上,忍了又忍,还是接受不了赤身而动,起身离开娇艳欲滴的人,放下了最内侧的一层薄纱。
z
哪怕就一层,也好。
覆在身上的热源离开,纪景佳睁开双眼循着动静看了过去,许清言正侧对着她理手中的薄纱。
认真的样子仿佛露出任何一丁点的缝隙都不行。
其实纪景佳早就看懂了许清言。
书生大多如此罢了,最初只是觉得许清言难得不迂腐。但他心中难免仍是有些心气在,毕竟自小读的都是圣人的大家之言,胸中有些理想与抱负是应当。
莫说是他,就是块石头天天泡在那些言论里,多少也会生些豪气。
在他心中相较于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如此这般确实是有些落了下乘。
她只是有些想不明白,既然内心并不是真的喜爱,也做不到真正的去正视这段关系。
那为何不离开,毕竟她从未限制过任何人的自由。
而许清言入府的时间也并不短了,既然知道这府上向来去留由君,他却仍旧每日乖乖地回自己的院子。
若是换做平日,纪景佳必不会问出口,偏在此时那酒的后劲儿上来了,一不小心就呢喃出了口。
“唔...你如此这般...也要听那些前尘旧事,到底是如何打算?”
许清言顿了下身子,双目赤红地盯着面色酡红的美人,他亦是真的看不清自己的心。
垂首轻啄了下微张的红唇,长吁了口气,沉默地挺身。
“你就不怕,怕,骗...你?”
“这只是,...一家之言...嗯...”
许清言额角的汗珠滴在了纪景佳光洁的颈间,与她的混在一处,哑声问:“嗯?郡主有骗我的必要吗?”
“我倒是...看过你撰写的,那本...”
“什么?”许清言没听清,慢下了动作,俯身想凑近些。
身子甫一压低,肩背上多了几道抓痕。
纪景佳抬眼推了推他的臂膀,从这个角度映入眼帘的一幕,像极了初见许清言的那一幕。
她还记得,那日的黄昏正好,夕阳将落未落,他坐在书肆的门边,正垂眼瞧着手中的书,浓密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
街角跑过一只四脚踏雪的猫儿,纪景佳一路追着它的身影来到了书肆的门前。
恰好瞧见他的睫毛忽闪忽闪,好似刮在了人的心尖。
猫儿又向前跑了,纪景佳连忙追了上去,有些惋惜没有瞧见这人的眼睛,这人应是有一双漂亮眼睛的。
冥冥之中,那人在她转身的时候抬起了头,晚霞落在了他的双眸里。
她看到了。
当真是极美。
“什么?”
许清言再度压低了身子,贴着纪景佳的侧脸啄吻,“郡主方才说什么?”
而醉酒的人还溺在那日的惊艳一瞥,又抵不住涌起的春潮,再也讲不出什么。
日月轮转不息,新的一天。
纪景佳好似忘记了昨夜的这一遭,照例命人给许清言的院子送去了他惯用的徽墨。
换好了便装正要出门,门外锦玉急匆匆地求见。
“又长高了。”纪景佳踮脚揉了揉他的头顶,她记得锦玉一直都很喜欢这个亲昵的动作。
锦玉确实很喜欢,那可是他独有的,旁人全都没有,就连柳先生都没有。
可是今日他却别扭地躲开了去。
这不正常。
锦玉年纪小,纪景佳向来也惯着他几分,引着人在窗边的矮榻坐下,“可是有事不开心?”
“我...”锦玉不知该如何说,他就是气不过许清言这个新来的狐狸精日日霸占郡主,跑去拿他那份独有的特殊阴阳怪气了几句,结果那人说郡主只是把他当小孩儿。
辗转反侧接连几夜都没睡好,今日终于鼓足勇气来问问,心中却害怕真是如此。
“嗯?”纪景佳瞧着眼前的少年人笑得温柔,独属于少年人的这份朝气,单单只是瞧着就令人欣喜。
锦玉看着这笑,一瞬间失了神,在喉间来回滚动的两句话脱口而出:“我要伺候郡主!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纪景佳瞧着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立刻收起了笑,板着脸对着锦玉斥道:“莫要胡说!你还小!”
她是在回朝阳城的路上救下的锦玉,那时的他被关在笼子里,瘦的像个干巴巴快死的猴儿。
念他无亲缘在世,权当半个少爷养在府上,府中也有先生日日教着,只盼他日后学有所成,最少能有个正经差事做做。
虽说锦玉越长越水灵,但他一点点在纪景佳跟前儿蜕变,纪景佳心中一直拿他当小辈看待,从未生过半点心思,尽管二人之间相差不了几岁。
“我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