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呀?!”
伙计趿拉着鞋,揉了揉眼睛,端着油灯向前举了举,看到是两个女子,挠了挠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后退了几步,“客官,我们已经打烊了...”
“叫陈闻出来。”
“这位姑娘,不,客官!咱们这儿没有姓陈的呀!”
“是吗?”香福一脚踢碎了脚边的木凳,“那叫那个瞎子出来!”
伙子看着崩了一地的木头碎片,瞠目结舌,愣在原地。
“嗯?”香福正欲再踢,纪景佳瞧出伙计有些异状,探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香福这才收回了脚。
“哎呀!你为难他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生来就缺根筋,说罢,寻我做什么?”陈闻提着外袍边穿边慢悠悠地往外走,耳根突然动了动,听出不对来,这外间竟然有三道呼吸声,连忙急步走了出去。
“寻你做什么?自然是来救命的。”看见陈闻出来,香福松了口气,把背了一路的人放在了靠墙的凳子上。
纪景佳歪坐在墙边,待喘匀了气,对着陈闻打了声招呼:“陈老,好久不见了。”
陈闻心里咯噔一下,来不及寒暄,直接吩咐呆站在一旁的伙计:“去收拾收拾,把该带的都带上,好了即刻就动身。”
伙计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油灯,走了两步又回来问陈闻:“钱箱呢?也带吗?”
陈闻随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背上,“带!不带路上喝西北风吗?!”
待伙计动身,陈闻又朝他喊了一嗓子:“那木头箱子不要拿啊!只拿银钱!!”
“哦!”
听到他应声,陈闻这才放下心来,支愣着耳朵注意伙计的动静。
一直到听到隔壁传来些微动静,这才上前一步,半跪了下去,“属下陈闻,见过宫主!王春阳这孩子幼年生了一场高热,现下脑子有点不好使,还望宫主见谅。”
纪景佳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空荡荡的,玉竹还在王府。
“你磨蹭什么呢?他不是教过你吗?!快点!”
“哎呀姑奶奶,您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下针?眼下只能委屈宫主了。”
纪景佳闻言想笑一笑,喉头一阵痒意,忍了又忍,还是咳了出来,这一咳就很难停下来,肺腑都快咳出来了。
五针封脉,这才好了些。
待进了后房,才知道陈闻之前所说的委屈宫主了并不是什么谦辞。
一张窄床上堆着两床瞧不出颜色的褥子,以及...开了个口子的米枕。
纪景佳:......
香福捏着鼻子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步把褥子扫到地上,露出底下的竹篾来。
躺在光秃秃的竹篾上,熟悉的最后一针落下,纪景佳睡了过去。
陈闻站在一侧静待起针。
“他可曾与你留话?”香福倚靠在桌子边沿,看着桌上幽蓝的火盆。
“留了一句。”
“什么?什么话?”
陈闻咻地转过了身,面朝香福,空荡荡的眼眶好似真的能看到一样,“话虽是留给我的,却不是说与我的,也不是您。”
香福看向了纪景佳。
耳朵抽动,陈闻凝神关注着香福的动静,全身紧绷,以防她突然出手。
“伯伯,收好啦!走吧?!”
这时王春阳的声音突然响起,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也在逐渐靠近。
陈闻不敢松懈分毫,若是恩人的后人在他手上出事,他真的万死难辞其咎,根本不敢分神答话。
还是香福哼笑一声,扬声回了话:“再等等,一会儿就走。”
“咔哒”一声,瓷蓝的盖子压住了幽蓝的火苗。
“是等宫主醒...”陈闻拢起烧过的银针,塞进了一个拇指粗细的竹筒里。
“不,现在就走!”
陈闻有些犹豫,但想起之前恩人所留的话,心中不安,重重地点了下头,“好!”
王春阳觉出气氛不对,偷偷扯了扯陈闻的袖子,陈闻伸手拍了拍他,安抚道:“这就走,去赶车吧。”
“哎。”王春阳应了一声,背着包袱转头走了出去。
刚收拾停当,外面又下起了朦胧细雨。
陈闻没急着进车厢,拍了拍王春阳:“去拿个斗笠。”
“嘿嘿,伯伯我方才已经拿了,”王春阳指了指马背,“喏。”
“走吧。”
“哎!”王春阳一个撑跳上了马车,鞭子一甩,“驾!”
车厢很小,香福倚坐着,纪景佳就仰卧在她怀里,两人的腿都只能蜷起来。
陈闻虽然看不见,但他感知到了极其不满的情绪波动,整个人缩在车门处动也不动。
“你陈家的妇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