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远也填不满。”

    最初的时候,纪景佳只想下山看一看而已。

    “人之常情,”香福长叹一声,“咱们谁都没有长久的活过,不过,你觉得姚玉璃他为何一直在寻死?你可曾听他提过?有时候想死就死也是幸运,或许,长久的活着也并非想象中那么好吧。”

    纪景佳情绪低落,香福轻拍她的肩膀,细声慢语地给她讲了许多以前的事。

    直到不敌睡意,姚玉璃因为厌烦姚家晨昏三定的诸多规矩,抛下长房长孙的身份一走了之的事,也才讲了一半。

    一直到天将破晓之时,纪景佳还是了无睡意。

    有时候,这世间的事就是如此,几番巧合之下,造就了一个怪物出来。

    阴山派所出的那位不世之材就是这一切的源头。

    不过他尚有一丝良知,虽然完善了偶然所得的续命之法,被围剿后也真的醒悟过来,没有继续做惨绝人寰之事。

    始皇则不一样,他在一众准备好献祭的长生谷弟子中发现姚玉璃的时候,觉得连老天都在帮他,他正是需要一个钟灵毓秀的人来做阵眼。

    本是为心爱之人去求医的姚玉璃,从此杳无音讯。

    世间盛名的姚家,亦是一夜之间崩塌殆尽。

    香福睁开眼睛,停住了抻了一半的腰,抬手捏住被角静悄悄地想要起身,余光瞥见纪景佳正幽幽地盯着她看,“...怎么着?没,没睡还是醒了?”

    纪景佳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小小声地喊了一句:“天祖母?”

    “你?!...”

    被角掉了下去,香福背过身去,攥紧了手,“你,你说什么?”

    “高祖母?”

    纪景佳睡着前还一直在想,在香福遁走前听到的那声摸棱两可的发音,到底是不是嗯。

    也许是香福所说的够多,够杂,够细致,纪景佳梦到了她口中那个小院。

    小院在巷子里的第三家,姚玉璃在外归家时总是不好好走正门,都是从墙头一跃而进。

    那时的香福名字叫做周秀芝,她的身子一直不好,向来不外出,所以院门只有买下院子那天开过一次。

    不大点的小院,装满了周秀芝所剩不多的余生。

    周秀芝本是禹城周家镖局的二当家,押镖途中被劫,本可与一众同僚埋骨在那,意外被发现女儿身,被僧匪带回锁在后山不见天日。

    她想要逃走的心一刻也没有停过,那日又被抓回后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看守的和尚嫌她死在那里晦气,就拖着只余一口气的人随意扔在了山道上。

    后山枝叶繁密,连登山的路都未有,但周秀芝遇见了前来窥探秘境的姚玉璃。

    起初只是怜悯之心作祟,让姚玉璃不忍独留吊着一口气的周秀芝自生自灭,人间浪子甘愿暂时驻足在那个小院。

    说不清什么时候,他对那个破旧的小院逐渐有了归属感,或者说,小院里那个傲骨铮铮顽强不息的女子太过令人眷恋。

    一切水到渠成。

    平静又幸福的日子过了两年,姚玉璃动了带周秀芝回家的念头。

    就算他不欲受姚家的束缚,情投意合的二人也都不在意那些虚名,但如今有了夫人,夫人亦是有了身孕,该是要带回去给母亲过过目。

    那日他备好了一对红烛,一壶春酒,顺道前去取了请工匠打的簪子,也头一次规规矩矩理好了长衫,走了一回正门。

    纪景佳瞧见了红烛滚地,春酒洒满了堂前,姚玉璃抱着昏迷的周秀芝哭得肝肠寸断。

    “醒醒,哭什么呢?!”

    “嗯?”纪景佳被推醒了,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攥住香福的手,哭得更大声了,“是不是,是不是师祖当年不去长生谷求药就没有这些事了?啊?是不是啊?!”

    香福没有说话,贴着床沿坐下,任她哭个够。

    待哭声小些了,温声与纪景佳说:“就算没有他,也会有另一人去做阵眼的,他其实挺庆幸是他由来做这个阵眼,若是个心肠歹毒的去做始皇的信使,这天下恐怕早就鲜血淋漓了。”

    “嗯...”纪景佳知道,可是就是哭得停不下来,这两人,直到周秀芝过身都没有能再见一面。

    她死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姚玉璃是死是活,却始终坚信他没有负了她。

    上天垂怜,隔了经年时光,两人终于得以相见。

    “天祖...”

    “闭嘴!”

    纪景佳立刻收声,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滑落。

    “哎,你这孩子,”香福抻起袖口给她擦了擦脸,“周秀芝早已化作一捧黄土,都是前尘过往罢了,你还是叫我香福吧。”

    “我...香,香...”嘴唇不停张合,纪景佳就是喊不出口。

    “叫不出口,那就不喊,快起来洗把脸,今个儿熬了鸡汤给你补补身子。”

    “那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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