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夷睨过去一眼,迎春抱拳行了一礼,恭身慢慢后退。
院内的西北角水雾缭绕,传来潺潺水声。
迷糊中听到这汩汩水声,纪景佳迷糊间想起了离恨天中那条她常去净身的溪流,睁开眼动了动身子朝那处看去。
“这...是温泉?”
“嗯,从山上引下来的,”明夷把人放在池边的长凳上,脱去她的鞋袜,“是活水,终年如此,夫人试试,泡上一泡对身子也有好处。”
纪景佳在书中也曾看到过此水的妙处,只是无缘得见。
“也好。”
明夷屈膝在纪景佳脚边放了双木屐,指节抵了抵她的踝骨,“月儿来试试,可合脚。”
趿上木屐来回走动了几步,几声“嘎达嘎达”的脆响,脚感也很是新奇,纪景佳虽不熟练,还是忍不住多走了两圈。
“我去取些干净的衣物,”明夷牵着纪景佳的手把人安全送回池边,扶着人坐好,“此处没有旁人,夫人大可自便。”
目送着人走出院门,纪景佳伸脚进池中点了点水,觉得这水稍热些,就坐在池边把小腿先放了进去。
这温泉果真妙不可言,只泡了会儿腿脚,身上残存的不适很快就消散而去,脸上红扑扑的,好似吃醉了酒。
院中的另一侧挂满了明灯,泉池这处离得远,只能借些余光,加上热气氤氲缭绕,堪可视物。
冷不丁瞧见水雾的边缘站着一个黑影,纪景佳来不及惊呼,身随意动整个人跌进池水,只露了个头出来,喝道:“谁!”
黑影动了。
纪景佳双手覆在前襟,身子向水下沉了沉。
“夫人,是我。”
明夷走近了些,眉眼清晰了起来。
原先的他更像他的母亲,如今消瘦,面部线条更为的凌厉,瞧着倒真与高坐龙椅的秦不疑有一两分相像了。
不过,一笑起来,还是有着当年的样子。
俊秀随和,翩翩佳公子。
纪景佳忽然觉得现在的他很像一个...一个,集合体,像这个人,也像那个人,甚至偶然间还能窥见一两分姚玉璃的风貌来。
玉手搭在池边,在水中向前迈了一步,仰起头问他:“这些年过的很辛苦吗?”
明夷有些愕然,属实没想到纪景佳能问出这句话来,登时就有些挂不住笑,那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心思,全都涌了出来。
指腹刮去了纪景佳鼻尖上的水珠,朗声笑了出来,“我求仁得仁,不辛苦。”
池子不深,水位只到明夷的腰腹。
他仰靠在池边,眼神亮晶晶地问:“夫人可想去赴宴?”
“什么宴?”纪景佳学着他的样子,抬眼看向了闪烁的繁星,有些无奈地说:“可以不去吗?礼数太多了,说话太累了,说一句不仅要想十句,还要见个人就要行礼,哦,还须得回礼,各式各样,...若是记错了丢了王府的脸面...”
佳人粉面如春,繁星新月亦在她眸中熠熠生辉,明夷一时看呆了去,不由自主地想要离她近些再近些...
“月儿若是不想与他们打交道尽可不去,待到帖子入府让人回了便可,你想如何便如何,权当还在山中,夫人开心就好。”
“确实不如山中自在...”纪景佳有些怀念,在山中之时常觉得时光难熬,岂不知这下了山也一样的难熬。
“很快...月儿就不会为此烦忧了...”
水波漾起,两人的身形越挨越近,渐渐贴在了一起。
“月儿...夫人...”他垂首凑近了纪景佳耳边小声地说:“那日我与你说宫中的教习嬷嬷所教...”
教习嬷嬷?
哪个教习嬷嬷?
那日?
是哪日?
“哗啦~”一声。
纪景佳突然被明夷抱起,下意识揽住了他的肩膀。
下一瞬人就坐在了泉池边上,身高差上许多的两人得以平视。
只一眼,就差点被他眸中翻腾的□□惊得想要逃走。
随即就被他点燃,轰轰烈烈地烧了起来。
迷糊中记起来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儿,好似是葵水来的那日,明夷那夜晚归时说见了个人...
夜风凉爽,池中却很是滚烫。
一声哭叫,丝丝缕缕地鲜红飘散在水中。
“月儿...月儿...月儿...夫人...夫人...”
一声声地呢喃,宣泄出了他无尽的满足。
纪景佳倚靠在明夷怀里昏昏欲睡,敞开身体任他帮自己净了身,抬起指尖摸索着抚了抚他的眉心,喃喃低语:“不要皱眉,明夷,不要,唔...不要怕,之前的事我根本就不恨你,你不是都知道的吗?我的亲人就只有你们啊,我不会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