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在心底蔓延,她甚至无法揩下他的泪。
她像幽灵般只能看事情的后续。
艾洛伊斯在众人离开后,拿起她丢给他的礼盒。
红宝石下押着纸条:它很像你的眼睛。
他感到一切都讽刺可笑。
原来他不惜放弃与她共度祈神节,拼尽全力去赚钱都没能买到的,她多看过几眼的红宝石。
竟是她要送给他的礼物。
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流,酸涩在心底膨胀。
他想告诉她,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她能开心地收到配得上她的礼物。
但他说不出话,他的喉咙莫名发哑。
他想起格里森离开前对他意味深长的眼神。
怎么就不算明白了一切呢?
如果他也生而富有,通过血缘得到了权势地位,那他是不是也能够有资格站在她身边呢?
他总忍不住自卑。
自卑父母双亡的背景,自卑被嘲笑细弱的表征,自卑洗得发白的鞋。
阴郁的负面情绪在心底堆积,明明嗓子好了以后他还有机会挽留。
他知道,她心软,只要他说清楚,她一定会理解。
但他做不到。
他杀过人。
展开曾被她夸奖过的修长的灵巧的手,它曾经杀死了祈神节想要玷污他的学长。
那时,纷纷扬扬下着据说是神明祝福的雪。
很冷。
冷得他牙关打颤,窒息感萦绕不去,他如濒死的鱼,又像是患了肺病,病态地大口喘气。
男人的血沾到了他的衣袖,他的握着匕首的手,他的脸颊也溅上了几滴。
终于缓过去,他站起来。
曾经无瑕的灵魂被雪淹没,如今的他是沾上血污的罪人。
而且他不打算自首。
他想在被抓到之前,再多为莉莉安娜做些甜点。
他想看见她。
他想向她诉说自己的遭遇。
一想到她,杀人自始至终恍如隔世的他,瞬间感受到委屈汹涌而来,眼眶轻易就滚下泪来。
为什么神要这么对他?
为什么祝福总落不到他身上?
艾洛伊斯百思不得其解。
他踉跄地像丧家犬般离开学校。
他已经无法再面对莉莉安娜。
她已经不高兴了,如果再得知他杀了人……他很害怕。
负面情绪堆积在他身上,他的头脑一片混乱,最后定格在她失望的脸上。
他没发现,在昏黄灯笼下,他的三条影子在某一刹那纠缠在一起,膨胀、缩小,怪物一般。
"汪汪!"一个白色的身影撞上他的裤腿。
是他经常在学校投喂的流浪狗大福。
他已经漫无目的走得离学校很远了。
他想赶小狗回去,但又怕它找不着路,只好问:"想跟着我吗?"
大福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看着他尾巴摇个不停。
在他失去所有后,没想到最后还有大福陪着他。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吗?
他沉默着抱起大福走了很远。
莉莉安娜也默默跟在他身侧走了很远。
据说王都里的法律管不到魔沼之森附近的偏远村庄。
华灯逐渐稀少乃至消失。
他迈入黑夜。
或许神意要他从新开始,也或许他变得更自私脸皮更厚。
他在一个村庄落了脚。
因为白发红眸罕见,他怕被人出来就戴上偷来的斗篷,假装是在村庄落脚的旅行者。
这里民风淳朴,所有人都很热心友善。
王大娘给他送来腊肉作谢礼。
李大爷提着西瓜强硬要他收下。
村长找人为他收拾了住所。
所有人都热切欢喜地叫他"神医"。
他凭借能力带来的所谓"神秘医术"在此立足。
他慢慢放松下来,开始觉得这种日子也不错。只是总有个身影在他闭上眼就出现在脑海,像连绵的小雨似的尖刀落在他心口。
每当这时,大福很通人性似的"汪汪"大叫着冲他摇尾巴,咬他裤脚要他带它去散步。
他失笑,以为日后每一天都如此。
直到晾衣服时没注意,斗篷被风吹落,他不甚在意地接见来看病的王大娘。
看见他兔子一样红的眼,她提着蔬菜的手一颤,眼神很奇怪,某一刻艾洛伊斯居然觉得她的眼神狂热得不正常。
忍不住问了一嘴,但又觉得是自己多心。
"你好像俺们圣子。"
"圣子?我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