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时刻聚精会神观察环境,攥紧了束缚住缪尔的绳子。缪尔像是束手就擒,垂下头坐在地上假寐。
或许是抓住了莉莉安娜分神的间隙,缪尔被绑住的手打一下响指。
伴随着清脆一声,屋内强光刺眼,白得让人一无所见。
莉莉安娜感知到缪尔挣脱了束缚,她立刻凭感觉扑身朝他的方向抓去。
指尖只滑过几缕金色的发丝。
她闭上眼,跟从着脚印,与缪尔一前一后飞似的跑。
她暂且失去了视力,这很不妙。
但她做不到就这么放缪尔逃走。
风裹挟过她的面颊,她灵敏地躲避缪尔投掷过来的武器。
鼻尖传来的气味,从飞扬的灰尘,到炊烟过后的火燎味,又到了青草湿润的气息。
……跟丢了。
莉莉安娜睁开眼,引以为傲的视力现在仍有些模糊。她只能看出这是片幽暗的森林,只有寥寥几只萤火闪烁。
更糟糕的是,根据地附近的森林只有一个——魔沼之森。
据说,这里是沼怪的根据地。曾有上百名训练有素的骑兵来次侦查,有来无回。
莉莉安娜手心有点冒汗,黑暗中未知的恐惧让她汗毛直立。
她感到寒冷。
快点,必须得赶快离开这里。
谁知道暗处潜伏了多少只怪物。
她在森林迷了路,鬼魅的冷调萤火似乎在嘲笑她,在她周遭乱舞,是不是有野兽低声的呜咽在黑夜的寂静中响起。
"咔嚓!"
声音响起的瞬间,莉莉安娜顿时警戒,黑洞护卫在她身侧,似乎连黑暗都能吞噬。
她稍微感到安心,曾经自己都害怕的能力,此刻却给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她拼命思索着来时的路,头脑却在恐惧中发热模糊。
她已经被困在魔沼之森很久了。
……妈妈,想你了。季墨时,你在哪里。雪莉,还在圣女身边玩耍吗。
随便谁都好,救救她吧!
她惶恐,混乱地胡思乱想。一边又逼着自己冷静思考。
这时,从巨树后走出一个漆黑的身影。莉莉安娜警觉起来,她眯起眼,在微弱荧光下什么也看不清楚。
只能看到,对方伸出白骨似的莹白的手向一个方向指去。
周遭一片黑暗,要相信他吗?
"你是谁?"莉莉安娜见他似乎没有威胁,便向他走近一步询问。
她的视力还没有恢复,几乎没有看到对方斗篷下的脸。只有一抹红从眼前恍惚跳过。
对方受惊似的闪开了,跟莉莉安娜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声音粗哑:"你没看到我的脸吧?"
莉莉安娜喉咙发紧,她想起了曾经听过的怪谈。
"没有,我的眼睛受伤了,很模糊。"她往严重了说。
对方闻言叹息,声音像砂纸磨过老树皮沙哑难听:"向我指的方向走,这是生路。"
莉莉安娜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跟着模糊视野中他的指示走。路上她与他搭话,他只在不远不近的黑暗沉默着,像一只幽灵。
出了森林,她看见了微弱的天光,原来已经迷路这么久了吗?
她扭头刚要道谢,那黑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一个真正的存在于黑暗沼森的幽灵。
她回到根据地,大部分伙伴已经回来了。然而大家看起来疲惫又哀伤。
就算听到了那个缪尔拥有控制沼怪的能力,也只是惊喜一瞬,很快回归到了沉重疲惫的模样。
"毕竟,缉拿缪尔这事儿,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工作了。"失去伙伴的克里姆连冷嘲热讽都忘了,他的语音有直击灵魂的伤痛。
"遇见巨型沼怪,死了十多个兄弟。补给也差不多耗光了,我们已经到达了任务截止的期限,该回去了。"
"现在离缪尔很近说不定再找找肯定……"这句话莉莉安娜没有说出口,因为实际上她也很累了。曾经一起谈笑风生的伙伴就这么死在沼怪体内,被当成未被消化完成的材料排除沼怪体内勉强保存个全尸。看到这一幕,她十分能理解克里姆的感受。
尼鲁奇挨个慰问灰头土脸的伙伴,他褐色的头发也粘上了脏污的血,但棕色的眼像从天上摘下来的太阳,坚定温暖,普度众生。
莉莉安娜终于恢复了视力,她看见,尼鲁奇这位靠谱的大哥心底也并非古井无波。因为他拍在哽咽队友背上的手,也在轻颤。
啊,她当初是为了成为骑兵能接受更强的训练,对抗沼怪守护村民才加入的骑兵队。
可她现在竟可耻地迟疑了。
她看着伙伴冰冷发白的尸体,恐惧像面具一样凝固在他们永远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