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态度?我们辛苦赚钱供你读书......"
"那不是爱!"钟祈抓起书包夺门而出,夜风卷着她的喊声撞进楼道,"是施舍!"防盗门重重合上的瞬间,她听见屋内传来瓷器碎裂声,母亲的尖叫混着父亲的怒吼:"都是你惯的!"
梧桐叶在脚下发出脆响,钟祈跌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裴昀禾发来的消息:"我在校门口等你。"月光爬上他西装外套的暗纹,少年抱着保温杯小跑过来,杯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心疼的眉眼。
"想哭就哭吧。"裴昀禾轻声说,将她颤抖的手捂进自己掌心,"我在。"钟祈终于崩溃大哭,泪水滴在他手背,烫得人眼眶发酸。远处高楼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却没有一盏属于此刻的她——原来最伤人的不是霸凌者的恶意,而是至亲在她最需要时缺席的漫长时光。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客厅时,钟祈盯着父母摆在桌上的游乐园门票,烫金的卡通图案刺得眼睛发酸。母亲小心翼翼地把热牛奶推过来:"小祈,周末我们......"
"我想叫林臻珍一起,她是我在这个学校唯一的朋友。"钟祈突然开口,指甲在门票边缘划出褶皱。父亲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默默往她碗里夹了个煎蛋,这个沉默的动作竟让她鼻尖泛起酸涩。
过山车的轰鸣声中,林臻珍突然拽着钟父钟母躲进遮阳棚:"叔叔阿姨,我想和你们聊聊。"她摘下墨镜,露出少见的严肃神情,"钟祈没说过,她刚来学校时,连自动贩卖机都不敢用。"
钟母的睫毛剧烈颤动,林臻珍继续说着:"那些匿名信、撕碎的笔记本......她从来没告诉你们,是怕给你们添麻烦。"她指向远处摩天轮下的少女,钟祈正仰头数着轿厢,发丝被风吹起又落下,"但最让她难过的,是每次受委屈时,翻遍通讯录都找不到能说真心话的家人。"
钟父捏扁了手中的饮料罐,金属变形声混着远处的欢笑声格外刺耳。林臻珍掏出手机调出照片,屏幕上是钟祈日记本里被泪水晕染的字迹:"''''今天又假装没事,反正说了爸妈也不会在意''''。"
夕阳给摩天轮镀上金边时,钟祈转身看见父母红着眼眶朝她走来。母亲突然抱住她,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对不起,我们现在听你说,以后都听你说。"父亲递来的纸巾还带着体温,他声音沙哑:"游乐园的项目,你们想玩什么就玩什么。"这是钟祈人生中第一次来游乐场。
林臻珍站在远处比了个胜利手势,钟祈望着父母眼角新添的皱纹,突然发现那些横亘在彼此间的隔阂,或许就像旋转木马的光影——看似绚丽交错,实则只要一方愿意停下脚步,就能看清对方眼里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