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
头颅,他已经不再恐惧。

    他想象到一切惨象,可偏偏只有一片白茫茫。他笑了:“我有何可哀,不过是萍水相逢之客。你不是早就告诉我这件事了吗?水灵,日后就不必再提仙境之事,我知道了又能如何,徒增烦恼而已。”

    水灵点点头,徐千里这下知道王为何答应与族亲成婚了。原来是水灵潜入王的梦中,让王看到了水灵重新整理过的昆山,怪不得只见到了水灵。除了心上人已经不在,还有成婚是为了引出长乐伯的野心。

    “据暗卫的口信,长乐伯会在下个月十五攻入城内,起兵时间还未探清,我要你去做他私人府兵的参军记事。”王站起身,一只手轻轻放在徐千里的肩上,“这件事我只放心你去做,今日长乐伯已经知道你反对亲事,我要你今夜再写一份奏书,批评我纳族亲一事,言辞越激烈越好。后日朝会我会在百官前特意点出,贬你去西都。”

    徐千里默默听着,心里一一记下,只是夫人和孩子不知如何......

    “家眷你不必挂虑,我已安排好。”王从袖中拿出一枚打磨好棱角的玉片交给徐千里,又看着水灵说,“你既然是护城河的神灵,我的子民们世代都享受你的润泽,也世代养护着你,我现在有一事相求,需要你与徐佐官随行到西都。”

    碎玉?徐千里接过玉片,已经打磨过,看起来拇指大小,刚好能藏在香囊里。

    “我可以附身在金玉之器上,徐佐官将玉片投入河中一试,前去路途险峻,或许水灵可以护你周全。只是附身其中时,不能直接与携带之人沟通,需要再次将玉片投入水中方可让水灵化形。”水灵说着,让徐千里把这枚玉片投到河里,水灵霎时变成一道浅浅的流光跃入护城河。不一会儿,这枚玉片从河中浮出,散着淡金色的光,轻轻飘到徐千里的掌心,落到掌心那一刻又暗淡下去,看起来就跟普通的玉一样。

    “他为什么......”徐千里不明白为什么水灵如此诚心帮助王上,不是说仙人殊途么。

    “说不定他也有他所求的东西呢。”王看了一眼腰间的金玉,“抑或是有所困......”

    于是水灵就在这小小的玉片之中,在徐千里随身的香囊里,在前往西都的路上。

    一日下午,车夫正说着穿过这片林子就是西都,一声尖锐射箭声伴随着鸟鸣从日光中刺出,马儿被惊吓不禁加快了脚步,徐千里掀开帘子看见慢慢移向西边的太阳。忽地在高处的树林中射出几只猎箭,被射中的一只鸟儿落在了马车旁边的路上。

    “来者何人?”又一支箭猛然射在马车前面,车夫急停了马儿,从高处骑马跳出来两个穿着猎装的男子,一个持着利剑,一个搭着猎弓。两位的腰间都配着一把镶金短刀,像是出来游猎贵族公子。

    “车内是新上任的西都学宫祭酒。”车夫回答。徐千里从帘中探出半个身子,露出腰间的玉牌。

    “原来这就是父亲说的新祭酒?莫不是姓徐?”其中一个问道。

    “正是。”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拿着剑的那个男子将剑插回剑鞘,下马走上前来对徐千里行了个礼:“小生齐仲,长乐伯长子,不知是徐祭酒,多有冒犯。持弓的是我弟弟齐连。”

    齐连将弓箭收好,下马走过来一同行礼。徐千里下了车,对两位后生行礼道:“二位多礼了,鄙人徐千里,初来此地,还请多多担待。”

    “祭酒哪里的话,请上车,随我们到府上一叙。”